法案过了以后,赔偿名单会被纳入新一轮复核。”
“你知道复核的速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接受那个速度。”
里奥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。
“我接受,因为每往前挤一步,另一头就有人要被推下去。赔偿名单提前进入复核,意味着州府协调办公室要重新排审批,意味着三哩岛周边另外十四户还没进名单的家庭要再等三个月,意味着互助联盟的信用背书会被法院质疑。”
“你把这叫排序。”
“这叫治理。”
“治理的意思是让一些人永远排在后面。”
“治理的意思是让排在后面的人还有一个队伍可以排。”里奥的声音压了下去,“你把病历递出去,远景资本的顾问马上就会开始替你重新排序。他们排出来的名单上,前三位刚好是能让能源协议受损最重的三个案例,后面十四户,他们看都不会看一眼。”
“可他们现在就在付账。”艾琳娜声音提高了一些,“有个女孩死了,豁免条款在她死后三天才生效。赔偿办公室至今没有把她的名字写进任何一份正式复核名单,你告诉我,这叫排序?”
里奥站直身体。
“这叫失败。”他说,“这一件事,是这台机器的失败。”
“你终于承认了。”
“我承认,可失败和放弃整台机器之间,有一段非常大的距离。”
“距离。”艾琳娜重复这个词,“你说距离的时候,那些母亲在距离的这一头。”
“她们确实在这一头。”里奥承认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站到那一头去了?”
里奥看着她。
“你觉得我变了。”
“你变了。”艾琳娜盯着他的眼睛,“最初的时候,你说穷人的案子不应该排在第二页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
“现在穷人的案子排在哪一页?”
里奥把那张折纸拿起来,放到灯下。
“穷人的案子排在能让整个系统继续运转的那一页,有时候是第一页,有时候是第七页。取决于这一周有多少只手在拉这台机器的不同方向。”他把纸放回桌面,“没有一个政党能让所有人都满意。坐在这个位子上,能做到的事情只有一件,那就是让一部分人先拿到该拿的东西,另一部分人,等下一轮。”
“下一轮可能来不了。”
“来不了的时候,由我来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