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德斯看着里奥。
里奥的目光停在封面上。
“三哩岛赔偿系统的问题,不在某一个窗口,也不在某一个承办人。”
里奥没有避开罗的视线。
“它失败在排序。”
里奥继续说:“材料不全的,排到后面。证明链断的,排到后面。暴露时间说不清的,排到后面。住址距离超出某个范围的,排到后面。病历和暴露之间的因果关系不够清楚,排到后面。家庭搬过家,记录不连续,排到后面。医生开的证明不符合格式,排到后面。”
他把文件往前推了一点。
“每一个理由单独拿出来,都能通过审查,行政手册上这叫程序完整,审计部门会说这叫风险控制,法律顾问会说这叫避免资金被滥用。”
“可这些理由合在一起,就变成一句话。”
罗看着他。
里奥说:“让他们继续等。”
房间里的光落在纸面上。
名单上那些名字没有发出声音。
可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有一个家庭。
检查费。
交通费。
诊断书。
雇主请假记录。
从县医院转到州医院的账单。
一次次补材料的电话。
还有一封封措辞礼貌的通知。
桑德斯看着里奥。
他听得出,这不是里奥临时编出来的解释。
这是他已经在心里想过很多遍的东西。
里奥说:“更糟的是,这套系统会自己保护自己。”
“上面说要快,下面就会把麻烦案子先放到边上。上面说三哩岛并网窗口不能乱,下面就会把容易上新闻的家庭压住。上面说不能让资本拿赔偿做筹码,下面就会把外部法务接口列成风险。”
“每个人都能说自己是在执行职责,最后,没有一个人需要承认,是他们共同把那些家庭推到了下一轮。”
罗的眼神有了变化。
里奥没有给自己留太多余地。
“这就是艾琳娜能撬动我的地方。”
罗问:“你承认她撬动你?”
“承认。”
里奥说:“她做的事越界了,按规矩,她应该被清理掉。按华盛顿的处理方式,她会被说成被外部资本利用的人。”
罗低声说:“她确实被资本利用了。”
“对。”
里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