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奥·华莱士走出了那间位于卢普区的酒店套房。
他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,顺着楼梯一层层地往下走。
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投下惨淡的光。
他的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,发出空洞的回响,一层一层,像是在向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深渊坠落。
他输了。
这是最让他感到无力的一种失败。
如果面对的是一个卑鄙的敌人,他可以战斗,可以算计,可以毫不留情地将其摧毁。
但面对两个甚至带着一种悲壮的崇高感走向祭坛的人,他能做什么?
里奥走出酒店的后门,一股夹杂着密歇根湖水汽的冷风扑面而来。
芝加哥的夜很深了。
远处的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,轮胎碾压积水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沿着冷清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力感,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因为他的愤怒,无处宣泄。
但里奥环顾四周,他找不到一个真正做错了的人。
桑德斯错了吗?
这位八十岁的老人,在国会山孤军奋战了几十年,每一次都被建制派的机器无情地碾碎。
现在,他终于看到了一个可能让进步派理念进入白宫的希望,哪怕这个希望是以他自己的政治生命为代价。
他是在用自己最后的政治资本,做一笔他认为划算,甚至神圣的交换。
他是自愿地带着一生信念的重量,走向那场献祭。
里奥看着桑德斯那双平静的眼睛时,他看到的是一个老兵主动卸下盔甲,准备为了一场虚幻的胜利而坦然赴死。
你无法蔑视这样的人,你只能为他心碎。
那么罗呢?她错了吗?
在这个由白人男性主导了两百多年的国家机器里,一个出身底层的女性想要走到权力的最高峰,她面临的不仅是政治的绞杀,更是历史的诅咒。
她比里奥更清楚,一个女人在这个圈子里争夺权力的代价。
她不能太锋利,不能太贪婪,不能显得想要权力,她必须显得被需要才接受权力。
在她的处境里,接受斯坦那个体面的安排,也许真的是她能看到的一条最现实、最可能走通的路。
里奥可以不同意她的选择,但他没有资格说她错。
因为他里奥·华莱士,从来不必以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