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坦看着桌面上的手机。
屏幕上跳动的数字,刺目,又真实。
那是倒计时,也是倒逼他做出选择的丧钟。
他将目光投向了窗外。
在这一刻,这位在华盛顿声名显赫的建制派大佬,脑海里突然闪过电影里那些被逼入绝境的反派,他们所爆发出的歇斯底里的咒骂或徒劳的挣扎。
他也有资格这样做,但他并没有。
他只是感觉到了疲惫。
他本以为,在这个时候,他还会下意识地浮现出什么“建制派利益”、“党派大局”这种宏大的词汇。
但是他回忆起的,却是一张张具体的脸。
第一张脸,是老参议员伯德。
三十年前,正是那个身材干瘦、脾气火爆的老头子,在一次筹款晚宴后,拍着当时还是个年轻律师的他的肩膀,说:“哈利,这个党正在变得疯狂,他们想要一切,却不知道如何维持。你去参议院,守住这个党,别让它被那些只会在街头喊口号的白痴毁了。”
老伯德临终前,握着他的手,那只手干枯得像树枝,手劲却丝毫不小。
“守住底线,哈利。稳定,就是一切。”
以前,斯坦以为老伯德是把这个党交给了他。
但现在,他终于读懂了那句话。
伯德当年说的“守住”,是把斯坦交给这个党。
老伯德自己,也是被那张看不见的网推出来的一双手。
他做的,只是把代言人的位置传给下一个人。
伯德松手了,轮到他了。
而总有一天,他也要把它交出去,或者,被别人夺走。
第二张脸,是一个群体。
那些在过去的几次连任竞选中,毫不犹豫地在支票上签下六个零甚至七个零的东海岸金主们。
他们是投行的ceo,是医药巨头的董事,是能源寡头的代理人。
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改变世界的激情,也不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社会改革。
他们要的只有三个词:稳定、可预期、别吓到市场。
他们投资的也从来不是“哈利·斯坦”这个人,他们投的是“哈利·斯坦”这个位置。
是那个能像精确节拍器一样控制华盛顿、确保机器安全运转的代理人职能。
哪天他哈利·斯坦不好用了,同样的钱,会毫不犹豫地流向下一个名字。
斯坦清楚这一点,他一直很清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