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弱得几近于无,胸前僧衣已被鲜血浸透,连脊背处不自然地塌陷着,唯有似在念经微动的嘴唇说明他还活着。
陆青衣在他面前慢慢坐下,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力气,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看着模样凄惨的老僧看了好一会儿,才叹道:「大师啊大师——你真的猛啊,居然能和这鬼东西对掏,我对你真服气了,可惜你这次怕是要挂了,我嘛,比你好一点,也废了。」
他强笑道:「但是我能修炼回来——应该可以吧?所以总的来说还是好的,你无牵无挂,可以舍身取义,我上有小,下也有小,便就取个一半,也算是阿弥陀佛」
扫地僧没有回应,只有细不可闻的诵经声持续不绝,「由是狂性自歇,歇即菩提。胜净明心,本周法界,不从人得」
这是《楞严经》?
陆青衣叹道:「大师,别念了,留下点遗言吧,你都念了一辈子,临死还不够么——」
话未说完,那诵经声骤然加快,如急雨打芭蕉,越来越急,越来越响。
陆青衣笑容渐渐消失,嘴角抽搐道:「大师,这时候你就别和我开这种玩笑啊,会吓死人的——」
「如我按指,海印发光。汝暂举心,尘劳先起!」
老僧仿若未闻,诵念声更急,近乎嘶哑,声音支离破碎,两侧眼角竟然渗出血泪,划过枯槁的面颊。
这仿佛是一个信号,鼻孔、耳孔老僧七窍都开始淌下同样的黑血,原本塌陷的背脊竟发出「咯咯」的轻响,违背常理的缓缓挺直,皮肤之下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如同细小的虫虱在皮层下快速爬行,拱起一道道令人头皮发麻的起伏。
不消片刻,遍体鳞伤的扫地僧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伤势,陆青衣已经不能再看下去了,手脚并用地向后挪。
扫地僧忽然睁开了一只眼睛,那眼眶里一片浑浊的暗红,瞳孔几乎难以辨认,却有个什么东西缓缓聚合。
这只眼睛就这样看着往后退的陆青衣,在那片混沌的血色中央,陆青衣看到了笑意。
扫地僧」张开嘴,血肉模糊的喉咙,发出阵阵粘稠含糊的声音,竟和经文诵念声彼此重合,仿佛另一个发声器官。
「不错不错,似曾相识啊!只可惜差了点意思,就差那么一点点呐——否则还真就让你再杀我一次。」
「可惜啊,真是太可惜了!你不会再有这个机会走!」
「快走!」
这最后的声音夹杂在经文中,宛如野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