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丝瓜藤,大概是上一家种的,没人管,死了。
东边墙角堆了几块碎砖头,砖缝里塞满了枯叶和干草,看着有些日子没人动过了。
苏曼从院门口开始,一下一下地扫。
高粱笤帚划过硬土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秋天的阳光照进院子里,暖融融的,风从矮墙外面翻进来,带着远处山上的草木气息。
肚子里的小家伙大概是颠了一路,这会儿舒坦了,老老实实窝着不动弹。
苏曼一边扫一边小声哼了两句什么,调子跑得厉害,自己也没在意。
扫到西边墙根的时候,笤帚尖扫进了那丛狗尾巴草里。草丛底下有东西硌了一下笤帚。
苏曼蹲不下去,就用笤帚把草拨开了看。
一个铁盒子。
搪瓷面的,比巴掌大一圈,通体锈迹斑斑,盖子上原本印的花样已经看不出来了,隐约能辨认出一个“喜”字。
苏曼用笤帚把铁盒子从草丛里拨出来,弯腰。
肚子确实有点碍事。
捡了起来。
盒子不重,晃了晃,里面有东西,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,是纸张窸窣的响动。
“贺衡。”苏曼冲屋里喊了一声。
贺衡立刻出来了,速度快得像听见了紧急集合号。
手里还攥着那块旧抹布。
苏曼把铁盒子亮给他看:“墙根底下扫出来的,里头好像有东西。”
贺衡接过去,两根手指一掰,锈死的盖子“嘎巴”一声掀开了。
两个人同时低头看进去。
盒子里叠着一沓纸。
最上面是粮票。
全国通用粮票,五斤一张的面额,整整齐齐码了两张。
贺衡抽出来数了一遍,十斤整。
粮票底下压着一张五块钱的纸币,折成四折,票面旧了但没破,毛主席像还是清清楚楚的。
五块钱,十斤全国粮票。
在1975年的西北驻地,这不算大数目,但也绝对不算小数目。
五块钱够买二十五斤粗粮,十斤全国粮票在供销社能换不少东西,比地方粮票值钱得多。
苏曼愣了好几秒。
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口袋,里面揣着七块六毛三和三斤七两粮票。
是她从南方到西北五天四夜省吃俭用剩下来的全部家当。
现在凭空多出五块钱和十斤全国粮票。
手里的钱一下子翻了将近一倍。
“这是……上一家留下的?”苏曼问。
贺衡翻了翻铁盒子里有没有别的东西,翻出了一张叠得皱巴巴的纸条。
纸条上用铅笔写着几个字,字迹潦草得像鸡爪子刨的:“老赵,欠你三块,回头还。”
落款是一个名字:周大军。
“上一任住这间房的。”贺衡说,“周大军,二连的排长,今年三月转业回了山东老家。”
“能联系上吗?”苏曼问。
贺衡摇头:“走的时候说回去了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