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金绿相间的蛇纹在日光下粼粼浮动;左眼却仍是温润的浅褐色,睫毛上还沾着半颗将坠未坠的泪珠。两种瞳色在同张脸上撕扯,像被强行缝合的两幅画。
“姐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砖屑从齿间簌簌掉落,“它想……吃掉我的舌头……”
店粟一把抱住他,手臂勒得自己肋骨生疼。她感觉到弟弟后颈皮肤正以诡异节奏起伏——那里本该是颈椎凸起的位置,此刻却鼓起一个拳头大的软包,正随着他吞咽动作缓缓搏动,像颗被囚禁的、急于破壳的心脏。
“不怕。”她把脸埋进他汗湿的额发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姐姐带你去看医生。很厉害的医生。咱们……咱们一起把它关进笼子里,好不好?”
店荧喉咙里滚出一声介于呜咽与嘶鸣之间的气音。他抬起没被钳制的左手,颤抖着指向巷口——那里,一只野猫正蹲在垃圾堆上舔爪,尾巴尖儿无意识地、一下一下,敲击着生锈的铁皮桶。
咚。咚。咚。
那节奏,和店荧后颈搏动的频率,严丝合缝。
店粟的指尖瞬间冻僵。
原来不是幻听。
原来那尾巴,早就在敲他的骨头。
她猛地脱下外套裹住弟弟,转身就走。经过裁缝店时,顺手抄起门边晾衣杆上挂着的、陈奶奶刚浆洗过的蓝布围裙——粗棉布吸饱了阳光的味道,带着皂角与尘埃的暖意。她把围裙一圈圈缠在店荧手腕上,打了个死结,动作快得像在捆缚即将挣脱的炸药。
“楚馨!”她头也不回地喊,“帮我盯十分钟店!谁来都推说歇业!”
“哎!粟姐你带荧子去哪儿?!”
“治尾巴。”
她没说“治巳罗绿蟒”,也没说“治共生菌”。
就这三个字,像把钝斧劈开混沌——既承认了那条尾巴的存在,又把它降格为一件待修理的家常物事。
店荧在她背上轻轻点头,下巴抵着她肩胛骨,呼出的热气烫得她皮肤发麻。他左手还残留着砖屑的碎渣,右手却悄悄探进她后颈衣领,指尖触到她颈侧跳动的动脉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和铁皮桶的声响,渐渐错开了。
店粟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血味。
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,弟弟发高烧说胡话,指着天花板说有绿蛇在游。她不信,踮脚扒着窗台往外看,只看见月光淌过瓦楞,像一条无声的河。
那时她不懂,有些蛇,天生就该住在人的骨头缝里。
现在她懂了。
所以她不再扒窗台。
她只把弟弟抱得更紧些,踏碎满地蝉蜕的残壳,走向荣耀位面贸易小店那扇泛着青铜光泽的窄门。
门轴转动时,门楣上悬挂的铜铃发出一声悠长震颤。
店内,店主已将治疗仪置于操作台中央,银灰雾气在玻璃管中缓缓旋绕,如同微型星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