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那宽阔的身架,那张五官周正浓眉大眼的脸,那种站在人群中自然而然就会被注意到的存在感,怎么藏都藏不住。
不少人已经认出来,他就是陈述。
那个拍跳舞短视频,在快手上人气特高的陈述。
陈述能感觉到这些目光里有打量,有好奇,有警惕,还有几道不太友善的。
他面不改色,走到最边上空着的折叠椅前,坐了下来。
旁边的演员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一眼,终于忍不住小声问:“你也是来试黄毛的?”
“嗯。”陈述点点头。
问话的人表情变得更微妙了,嘴角动了动,像是在忍什么话,最终还是没说出来,转头继续看自己手里的剧本去了。
陈述也不在意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开始调整状态。
走廊里陆续有人被叫进去,又有人从里面出来。
出来的人表情各异,有的故作镇定脚步却走得很急,有的摇头叹气跟同伴交换眼神,有的一出来就掏出手机发语音,气闷地说“没戏,导演都没正眼看我”。
陈述听着这些动静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在脑子里过黄毛这个角色。
彭浩,一个二十来岁的农村青年,家里穷的叮当响,得了白血病之后不想拖累父母,一个人跑到城里来扛着。
在屠宰场打工,一天干十几个小时,挣的钱全买了药。
他不说话,不交朋友,不跟任何人解释自己。
他活得像一颗石头。
一颗被丢在路边,被人踩来踩去,谁也不在意的石头。
可石头里面,裹着一团火。
他对程勇,最开始是不信任的。
在彭浩眼里,程勇就是个卖假药的奸商,跟那些赚病人钱的骗子没什么两样。
所以他看程勇的眼神,是敌视的,警惕的、不屑的。
后来程勇开始真心实意地帮大家,甚至自己贴钱带药回来。
彭浩对他的态度才慢慢改变。
可即便改变了,他也从来不会说一句软话。
他的表达方式不是语言,是行动。
所以这个角色的每一场戏,眼神、肢体、微表情,都比台词重要得多。
每一帧画面里,黄毛的情绪都在变化。
从一开始的敌视,到后来的怀疑,再到最后的信任与托付。
这些变化不能靠台词说,也没有大段的独白让演员抒发情绪。
只能靠细节去演。
陈述在脑子里把整部电影里彭浩的戏份从头到尾过了一遍,每一个镜头,每一个眼神,每一个动作,然后再拆开,找到属于他自己的理解。
他不能照搬章雨的演法。
章雨的黄毛演的再好,那也是章雨的演法。
他得演出自己的彭浩。
不知不觉,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少。
等了大概四十分钟,那个戴眼镜的前台姑娘从试镜房间里探出头来,看了一眼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