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回只要遇到,便一并杀了,倒也省事。
数月下来,他焚城五座,所得道行点十余万。
只是他看着那些数字,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。
盖因那每一个数字底下,都埋着一条活生生的人命,一桩再也无人续写的尘缘,一段就此断了的烟火人家。
……
深秋。暮色垂垂。
凉风自山隙间穿来,裹着枯叶与霜气,扑在面上已有些许割人的寒意。
沈回与陆欢行至一座小镇。
镇子不大,依山而筑,过了前面那道梁便是陵州地界了。
峦州境内的尸患,在这数月间被他逐一涤荡干净,如今算是暂且了了一桩心事。
天色已晚,他正寻思寻个落脚处,给陆欢弄些热汤饭食填填肚子。
进了镇口,青石板路旁尚有零落灯火,却稀稀落落,不见什么人影。
他略一蹙眉,也不多言,径直挑了间尚亮着烛火的客栈推门而入。
堂内几盏油灯昏昏摇曳,照出几张八仙桌。
几张桌旁伏着数人,头脸埋于臂间,姿态随意,乍看如醉客酣眠。
可沈回目光一掠,便微微皱眉。
那几人的胸口纹丝不动。
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,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里一张桌前。
那里坐着一个穿玄黄道袍的老者,身骨硬朗,面皮红润,手边搁一盏茶,气定神闲。
身后立着两个年轻人,一男一女,皆束发佩囊,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。
沈回只瞥了一眼,便已然探清那老者底细:金丹真人。
他心中微动,面上却波澜不兴。
瘟皇宗宗主?
这倒是踏破铁鞋无觅处。
他本想待峦州事了,便专程去寻这瘟皇宗的晦气。
倒不曾想,今日竟在这里撞上了。
他头也不回,对身后陆欢轻声说了一句:
“先出去,走远些。”
陆欢一怔,抬眼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那桌人,只点了点头,转身便退出了门去。
脚步轻快,不多时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玄黄道袍的老者此时才缓缓抬眼,目光落在沈回身上,微微皱了皱眉。
他身后那女子却嗤地笑了一声,低声道:“又来个不长眼的。”
那男子也嘴角一撇,大步向前,拔出了腰间长剑:
“这破镇子今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