遭,静悄悄的,隐有鸟雀叽叽喳喳。
他又用行山杖敲打树根,发出声响,确认没有旁人,也没有猛兽,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采药这行当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讲究和规矩相当之多。
比如小陆沉,刚才主动敲打树根,就是做个“说明”。
这块地儿,是他先来,免得附近也有采药客,双方扯皮起冲突。
一般来说守规矩的采药客听见这声音,就知道此地有主,便会主动离开。
至于运气差,撞到不守规矩的家伙,那便没辙了。
采药客这份活计,能三年五载平平安安,已然不易。
做完这些,小陆沉移步蹲下,仔细辨认:
“叶分七片,花开一层,叶如芍药,根如苍术,结子红如珊瑚……真是七叶一枝花!还是成熟结果的!”
小陆沉脸上满是激动,浮现欣喜笑容。
他赶忙放下竹篓,从里面取出竹刀和药锄。
小陆沉也是每年进山几十回的采药客,仗着人小嘴巴甜,从热心肠的跟山郎那里学到不少“基本功”。
采药很有讲究。
如这七叶一枝花,需要避铁器,免得污染药性,得用竹刀刮去表面粗皮,再以几捧湿润阴土上下覆盖,免得受到日头直射。
这样采下来,才能保持十成十的药性,卖出好价钱。
须知道,收药材的把头眼睛最毒,差上半分火候,都能砍掉六七成的价。
小陆沉绷着脸,全神贯注,他用药锄把周边泥土细细翻开,再握着薄薄竹片制成的短刀,小心翼翼做着清理。
心细与手稳,是采药客必须得有的功夫。
这个过程很漫长,额头汗珠顺着眼皮,进到双目之中,小陆沉也不动一下。
他专注地工作,直至长在树根底部的七叶一枝花被放进竹篓。
“一株,两株,三株……”
小陆沉心满意足,整整五株完整好药,够他还上回春堂的债了!
“可惜,只有一株是成熟结果,其他的,品相欠缺。不然,就能吃碗水盆羊肉……”
小陆沉遗憾想道,旋即又连连摇头,告诫自己不能贪心不足。
今天有这样的收获,已经是山神老爷额外开恩!
他重新背起竹篓,再盖着一层布,避免被看见。
呜呜呜!
落魂坡背阴,热风吹进来都有股凄惨味道,直钻脖颈,让人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