态度颇为客气。
仔细查验过黄征的腿伤,鲁大夫捻须道:“万幸,摔伤断骨,只是外创难愈,骨头接续的还算不错,就是需得好生静养一段时日,安心养伤。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熟练地开方配药。
陆沉从怀中又取出些散碎银钱,放在诊台上:“鲁大夫,烦请您费心照看,药钱诊金都从这里出,务必用最好的药材,让黄大叔尽快恢复。”
“陆哥儿放心,老朽省得。”鲁大夫点头应承。
黄征坐在一旁简陋的木凳上,粗糙的大手紧紧抓着膝盖,浑浊的老眼望着陆沉忙前忙后的背影,心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。
他干的是背尸的行当,常年与死人为伍,身上仿佛都带着洗不掉的阴气和晦气。
平日里走在街上,有些人都避之唯恐不及。
白眼、嫌弃、忌讳,这些他早已习惯,只道自己命贱,注定活不长久,也不知道哪一天就死在外面。
这也是他向来都不积攒银钱,有一点钱财,就只顾享乐的缘故。
没想到,在自己最是落魄潦倒、被逼得走投无路,眼看就要被拖入火坑的时候。
竟是这个曾经根本不引人注意,如今却已经平步青云的少年,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,为他挡下灾厄,又亲自扶他到这医馆,留下银钱。
这份情义,重如山岳!
黄征的目光落在陆沉挺拔的侧影上,想起不过月余之前,他还在为几两碎银的债务愁眉不展,甚至需要冒险进山采药搏命。
而如今……黄征心中百感交集,不禁深深喟叹。
当真是雏凤清于老凤声,潜龙终有腾渊时!
这雨师巷的小小采药郎,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,攀上了这等令人仰望的高度。
这世道变幻,人生际遇,真如白云苍狗,难以预料。
回春堂那几个鼻青脸肿、相互搀扶着刚溜回后堂的伙计,迎面就撞上了新上任的管事杨勇。
杨勇一身绸缎长衫,收拾得干净利落,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精铁胆,发出“咯啷、咯啷”规律的轻响。
他本是杨家的家生子,也就是世代为奴的仆役后代,因其父辈忠心耿耿,办事得力,主家才破例赐了“杨”姓。
这在等级森严的杨家,已是了不得的恩典,也让他成了杨家内宅实打实握有几分权柄的“人物”。
贾仁倒台后,杨全便将回春堂的生意交到了他手上。
此刻,杨勇那双细长眼睛,扫过伙计们狼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