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显然对徒弟这番作为极为满意。
这不仅帮了人,更无形中给他这做师父的挣足了脸面。
江湖人活一世,图什么?
不就是一张脸,一个名!
陆沉几次三番看似“吃亏”的出头,没有立竿见影的银钱回报,却已在市井坊间悄然积攒下一份沉甸甸的好名头。
“不过……”
沈爷话锋一转,烟雾后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
“这名头,就像你手中的刀剑。”
“落到会使的人手里,能披荆斩棘,无往不利,可落到不会使的人手里,反倒容易割伤自己。到时候你被这份名声架住,也容易被其给伤到!”
他声音低沉,字字如锤:
“大伙儿夸你,赞你义薄云天,捧你有能耐还不忘本,这里面重点是你有那个能耐!”
“你若没这份能耐,只是个雨师巷的穷小子,忘不忘本,谁在乎?”
“人心呐,从来都是畏威不畏德,你若无实,名就是空的,那就是悬在你头顶的催命符,捧得越高,摔得越惨!”
“可你若名副其实,真有那份本事撑得起这份名声,那么,任谁见了你,都得在敬你三分!”
沈爷剖析利害,直指本质。
陆沉听得认真,神情专注。
这道理,他并非全然不懂,但经沈爷这般清晰明白地点破,那份体悟,便如醍醐灌顶,瞬间深刻了许多。
名与实,威与德,这看似简单的四个字背后,藏着多少需要他用脚步去丈量、用拳头去验证的江湖路?
“你的性子,为师清楚。”
沈爷眯着眼睛,烟雾缭绕中,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。
“我若直接塞给你银子,你拿着烫手,心里更会别扭,觉得做徒弟的没出息,倒啃起师父的老本来了,脸上挂不住,心里更不自在。”
他话锋一转,烟锅在桌角轻轻磕了磕:
“可你如今的身份不同了,你拜在我门下,一举一动,牵动的就不止是回春堂那帮人的眼睛,这安宁县里里外外,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你,掂量着你这个沈爷徒弟的分量!”
“你过去进山,空手而归,无非是运道不成,下次再来。”
“但现在,你若再进山,无功而返……”沈爷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那就是沈爷的高徒不过如此,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!这就是‘名’给你带来的坏处。”
陆沉心头一震,恍然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