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陆沉举杯:“陆哥儿年少有为,英姿勃发,不知家中可曾为哥儿许下亲事?可有中意的姑娘?”
此言一出,旁边立刻有人起哄:
“哟!孙老三!莫不是想把自家妹子介绍给陆哥儿?”
“哈哈哈!我看孙三哥是动了做媒的心思!”
“陆哥儿洁身自好,武艺高强,前途无量,自然是难得的良配!哪像你,整日流连花街柳巷,身子骨都快被掏空了!”
面对众人的调笑,陆沉只是端起酒杯,笑呵呵地抿了一口,并未接话。
他专注地撕扯着手中金黄流油的烤羊腿,肉质鲜嫩,火候恰到好处,滋味确实不错。
娶妻?成家?
陆沉心中毫无波澜。
他才多大年纪?
满打满算,不过是个刚褪去几分青涩的少年郎。
传宗接代,延续香火?那至少也该是及冠之后才需考虑的事情。
爷爷在世时常说,男儿志在四方,当先立业,方可成家!
他深以为然。
功名未立,家业未稳,谈何成家?
篝火燃尽,星斗满天。
众人或钻进帐篷,或裹着皮裘席地而眠。
一夜无话。
翌日清晨,天光微熹。
众人收拾行装,互相道别。
陆沉翻身上马,与众人拱手作别。
他本来想着,再去拜一下梦中显圣的山神老爷。
如今已经备好了香烛贡物,便可以去诚心拜谒一番。
岂料天不遂人愿。
一连数日,窗外都是暴雨倾盆,黑沉沉的穹窿仿佛被捅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。
无尽的水流裹挟着雷霆之威,鞭挞着安宁县的山川大地。
屋檐下的水帘连成了白茫茫一片,街道成了浑浊的溪流,低洼处更是积成了泽国。
陆沉推开雕花木窗,望着院中积水没过石阶,檐角飞泻的水流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冰冷的水花。
他浓眉紧锁,一声沉沉的叹息融入雨幕:“这雨何时才是个头?莫不是要把天都下塌了。”
如今他已经住在这宅院之中,且本身就有不少财货,至少吃喝不愁。
很难想象,若是他现在还住在雨师巷那小破屋子里,又遇到这般光景,他得要怎么样才能吃的上饭?
哪怕现在还不是冬日,这场连绵大雨之后,怕是也得有很多人遭殃了。
五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