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此,这官家便似那受惊的孤狼,再不信甚么骨肉至亲、股肱大臣,只将一副心肝肠肺,都系在贴身几个阉奴身上!
甚至连蔡京都是新旧两党血雨腥风中被挑出来,踏着新旧两党累累白骨和旧党的胁迫才能爬到他跟前。更因为根基浅薄,方得圣心眷顾。
而后。
饶是蔡京十数年来出谋画策,殚精竭虑,和官家一副君臣相得的模样,做足了“君臣鱼水”的忠顺,可官家那双龙目深处,何曾对这位看起来“圣眷滔天’的蔡太师卸下半点猜忌?
没有!
他依旧信不过!
许多重要的差事都交给了别人!
应奉局花石纲这等刮地皮的肥差,交予了朱助那厮!
内藏库金山银海,托付了梁师成那阉竖!
西城括田所,杨戬死了换李彦,照样是阉奴掌印!
最要害的枢密院军权,竟破天荒地委了童贯那老阉货!
须知大宋自开国以来,自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,立下这“以文驭武”的铁律,一百七十年间,枢密院掌兵印的,哪一个不是紫袍金带、名动天下的士林领袖?
太祖太宗朝,是曹彬、潘美这等开国勋贵掌舵;
真宗朝起,便是寇准、王钦若、曹利用这般进士及第的宰执重臣执牛耳!
仁宗时,更有晏殊、杜衍、庞籍、文彦博、韩琦、富弼这等名满天下的翰林学士!
这些两府相公,哪个不是十年寒窗、金榜题名,方得执掌这军国机要?
便是神宗、哲宗两朝锐意变法,枢府权柄也牢牢握在文彦博、吕公着、章惇、曾布这些饱读诗书、进士及第的相公手中!
按照道理。
如今大宋这枢密院高堂之上,本应该是蔡京这等相公堂而皇之的坐镇,却偏偏交给了一个阉臣,来掌控这维系国本的军机重地!
可这些阉奴倒也争气,一个个做得风生水起,比那饱读诗书的相公们更会替主子搂钱、抓权!尤是那童贯老阉,端的是一条好牙口的饿狼!
门阀盘踞、边军骄横,便是历代先帝也束手的地界,竟被他生生撕下一块血肉,攥成了官家掌中直管的兵权!
这位大宋皇帝这份狠辣与权谋,翻云覆雨的帝王权术,岂是民间“昏聩”二字便能糊弄过去的?此刻,大官人目光如锥,刺破那御座之上温煦笑容的假面,直窥官家真容。
恍惚间,似见其当年:
也曾少年意气,手持开天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