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凤姐歪在凉榻上,一身藕荷纱衫被汗浸得半透,底下肥臀早将湘竹榻面压出两深凹来。
平儿执扇立在一旁,忽听得墙外野猫叫春,一声叠着一声,又尖又颤,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“作死的猫儿们!”平儿啐道,“大晚上浪叫!”
凤姐眼皮不擡,只将手边青瓷盘里那一枝双头并蒂的巨型荔枝砸了出去,两颗果儿红得发紫胀鼓,累累垂垂。
两只猫儿粉舌一探,一只舌尖打着旋儿,将那荔枝外皮刮得滋滋作响,另一只猫儿把整颗大果吞了一半喉间发出吮乳般的咕啾声,不过片刻,两颗荔枝所有皱褶罅隙皆被舔得水光淋漓。
凤姐忽地想起什么,问旁边轻轻打着团扇的平儿:
“大奶奶那边的猫儿最近可还闹腾?”
平儿摇扇的手顿了顿,低眉顺眼道:“回奶奶话,怪事呢……近来竟是安生得出奇,悄没声息的,连那惯常的喵呜叫春都听不见了。”
凤姐鼻子里“哼”了一声,没言语。
平儿觑着她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又道:“奶奶…下个月您千秋的好日子就要到了,看今日写的席面单子…上头已经擅自做主帮您添了李行首的名字?这…这如何是好…”
凤姐一听柳眉倒竖,杏眼圆睁,没好气地啐道:“别人不知,你还不知?那宝钗生辰宴上请的李行首……是谁巴巴儿地弄来的?难不成是我王熙凤有那通天的脸面?”
平儿自然知道,忙放软了声气,劝道:“奶奶…既如此,这不请也得请啊,否则这面子上怎么说得过去。不如……您再去寻寻那位?”
“寻他?!”凤姐瞬间又仿佛闻到那日被弄一脸的味道,心道:自己哪里还有那张脸去寻他。凤姐烦躁地扭过头,目光又投向那两只猫儿却还在舔着荔枝,只是又多了三只猫儿争抢不过舔着粗干,唇舌所至那根粗枝被舔得咂咂有声油光水滑。
却说另一头。
赵鼎这开封府判官,不像大官人正在苦战,领着何栗、李若水、赵不试三人,穿街过巷,一路看到了深夜。
如今开封府救火措施新政已然整个府城都实施,清洁街道整理摊贩试点也从一个坊,铺开到了是十个坊,内城五个,外城五个,
三人初时只当是寻常巡视,不料一脚踏进那试点的新坊,登时如坠云雾,三魂七魄都惊得晃了几晃!这哪里还是他们熟识的、热腾腾、臭烘烘、人挤人马挨马的开封府?
但见街道青石板路像是被几百条舌头舔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