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。
「吱呀」一声,侧旁一扇纸门被轻轻推开。
另一名身着同样宫装的女官,捧着一个冒着微弱热气的黑漆水壶,低眉顺目地走入寝殿内廊。
紧接着,屏风之后,属于鸟羽法皇虚弱的呵斥声,清晰地传了出来:「蠢钝之物!连水温都掌不好吗?!」
随即,那名新进去的女官,发出了带着泣音的告罪声,显然惶恐至极:「陛下息怒!奴婢该死!奴婢即刻去换!」
那女官很快便抱着水壶,跟跟跄跄地退了出来,脸上犹带泪痕与未消的惶恐,低头匆匆走过长廊。
就在她即将拐过廊角的刹那。
伊然的身影如微风拂过,快得超过了人类的动态视力,食指极轻————又极快地在她颈侧一触即分。
属于活人的温热脉搏,顺着指尖清晰传来。
女官毫无所觉,心神仍被方才法皇的震怒占据,只顾埋头快步离去。
而伊然,已在感知到脉搏的同一瞬,如鬼魅般飘回廊柱的阴影之中,仿佛从未移动过。
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中发生并结束。
先前被伊然劫持的女官,甚至没有察觉到他离去过。
「好吧,现在我有点相信你了。」伊然拧起眉梢,有些不解的望向寝宫门扉。
从他的亲身经历来看,法皇肯定是死了,否则无法显化怪异。
可————从女官们的经历来看,法皇又分明还活着。
还真是奇怪。
伊然想了想,决定将女官劫走,将其作为「情报库」带回阴阳寮,到那时再使用《心猿守意诀》细细拷问。
想到这里,他松开了对方的咽喉:「但是,还是要请你跟我走一趟!」
他不容分说,挟着女官,身影化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影,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,循着来路疾退。
越过宫垣,穿过层层禁卫的盲区,直至彻底脱离安乐寿院御所,那片被浓重药味与无形压力笼罩的范围。
就在他们身形急转,踏出最后一道象征宫界的回廊之际。
臂弯中一直微颤的女官骤然失重,变得格外轻盈,并传来一阵死物特有的冰凉触感。
伊然猛然停步,低头看去。
手中挟持的,哪里还是活人。
此时此刻,女官的四肢都软塌塌的,像是一副没有骨架支撑的血肉皮囊。
软软垂挂在他臂弯间。
头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