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槐序现在提起这件事，其实是心里有猜测了。
001也清楚这一点。
它想说点什么，可一抬唇，眼泪就先落了下来。
偏偏它还无知无觉，努力挤出笑容试图安抚沈槐序，“我们会回去的，一定会回去的。”
沈槐序没有拆穿它。
她只是安静地看着001，看着那张明明在笑却比哭还让人难受的脸，看着那些不受控制涌出的眼泪，看着它努力维持的表情在无声中一点一点崩塌。
“好，”沈槐序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转过身，继续去处理那些必须处理的事情。
清点物资，确认小屋状态，查看区域频道里的信息，为即将开始的第二轮筛选做准备。
身后传来被压抑的呼吸声。
沈槐序没有回头。
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，因为答案已经写在对方的表情里了。
有些承诺不需要拆穿，因为说的人和听的人心里都清楚，那只是一根稻草。
明知抓不住，但还是想抓一下。
001擦掉眼泪，重新站到她身边，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：“还有五十分钟。”
“嗯，”沈槐序说，“够用了。”
还剩下半个小时时，又弹出一条新公告，内容是火种榜后一千名的清算。奖励暂不发放，将在第二轮筛选正式开始时再发放。
为什么非要现在清算也很明显了。
“节省能量。”
沈槐序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001已经走了，她一个人在仓库站着，四周是码放整齐的物资，金属货架在灯下泛着冷白色的光。
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箱压缩饼干的包装，指尖传来塑料薄膜细微的摩擦感
这些物资，每一件都是用命换来的。
可在这个世界里，“用命换来”这四个字的含金量，似乎也在飞速贬值。
沈槐序忽然想起昨天夜里那些从海里走出来的亡魂。他们活着的时候拼尽全力想活下去，死了之后却连魂魄都要被晨光消融。
甚至连给他们一个生成一个带了详细描述的页面，系统都觉得多余。
而她现在站在这间堆满物资的仓库里，是“首位抵达终点的求生者”，是“自动获得入场资格”的头号玩家。
听起来很风光。
可她和那些亡魂之间，真的隔着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