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天小亭,风轻香沉。
方才还笑容满脸的陈柏亭,此刻脸色格外难看。
“奕光兄,你这话 是什么意思?”陈柏亭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:“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呢?”奕光自然不会将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,只是重重叹了口气,眉宇间满是无奈。
陈柏亭见他做出这副身不由己的模样,心头顿时冷笑连连,表面却露出关切的神情,问道:“奕光兄,你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?要是有难处,你大可以放心说出来,以你我兄弟之间的感情,小弟绝不会袖手旁观。”
“不是什么麻烦,而是上面决意如此,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。”
奕光怅然一叹:“此前我已经将我们合作的事宜上报给了礼亲王,他老人家对此十分的赞同。可内廷那帮阉人却从中作梗,在老佛爷耳边大吹邪风,称此事风险太大,而毛夷又是我们对付山河会的关键,一旦暴露,那此前投入的所有心血都将付诸东流,因此万不能再节外生枝,所以”
“风险固然是有的,但你们想要的不也是削弱毛夷实力,将他们变成第二个百行山吗?”
陈柏亭满脸不解,急声反问:“如果因为一点点的危险就打住收手,你们又何来进一步控制毛夷的机会?”
“老佛爷认为毛道乃是一支心怀死志的哀兵,就算最后攻不破山海关,也能够让毛夷元气大伤。现在的黎土就像是一片野兽遍地的荒野丛林,但凡有任何的血腥味飘起来,立马就会有无数张兽口咬过来。如此四面皆敌的险境当中,毛夷只能牢牢抓住兴黎会这根救命稻草。”
奕光面无表情道:“所以我们根本无需再做其他事情,只要静静等着这场战事结束即可。”“你们未免也太小瞧毛夷了吧?”
陈柏亭冷笑道:“他们的祖先可是诞生在天地气数循环之外的地疆荒民,在刚被你们老黎人发现的时候,只是一群空有定数,没有命数和气数,连傈虫都不如的野人。可他们却靠着自己一步步做大,买卖黎民傈虫增补自己的气、命空缺,潜伏进毛道盗取血脉为自己压胜,最终成功反噬了毛道。就这样一群极具耐心且凶狠的野兽,你觉得他们会轻易向你们低头?”
“柏亭兄,你说的这些历史,我比你更加的清楚。而且我还得提醒你一句,他们不是靠着自己一步步做大,而是靠着我们老黎人的施舍才有的今天。”
奕光眉眼一沉,说道:“当年他们就是我们老黎人的狗,即便甩开了脖颈上的缰绳,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