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子里安静下来。
风从帐篷顶上刮过去,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。
桌上的灯芯噼啪响了一声,火苗跳了跳,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,又高又瘦,歪歪扭扭的。
叶展颜站在海图前面,背对着他们,一动不动。
他的影子投在海图上,正好盖住了广州湾那片密密麻麻的红圈。
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。
哗,哗,哗,一下一下的。
节奏很慢,像是在等什么。
精彩的海上打戏演完了,吴国公的舰队慢悠悠地回了港,威尔逊的船也撤回了外海。
海面上的烟雾散了,碎木板被海浪推着,一沉一浮地往岸边漂。
只有那几艘烧沉的老船还留在原地,船底朝天,像几只翻了肚皮的死鱼。
威尔逊站在“皇家橡树”号的船头,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,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晃。
他喝了一口,又喝了一口,眼睛盯着远处那片越来越模糊的海岸线,嘴角带着一丝笑。
那笑容很浅,浅得像刀锋上那道光,一闪就没了。
范德法特从船舱里出来,手里也端着杯子,脸红扑扑的,步子有点飘。
“演得不错,”他凑过来,声音粗得像砂纸磨木头,“那个吴国公,演得跟真的一样。叶展颜就算再精,也看不出破绽。”
威尔逊没接话。
他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闷了,杯子搁在船舷上,转了一圈。
“双屿岛那边,最近有消息吗?”
范德法特愣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双屿岛?你问那个干什么?”
威尔逊没看他,眼睛还盯着那片海。
“上回在那儿栽了跟头,八九条船没了,几百号人折在里头。”
“这笔账,我一直记着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。
但范德法特听出来了,底下那东西沉得很,沉得像压舱石。
范德法特把杯子里的酒也喝了,抹了把嘴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。
“听说那帮海盗还在,日子过得挺滋润。”
“郭横那个王八蛋,上次抢了咱们的东西,卖了不少钱,又在岛上添了好几门炮。”
威尔逊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那一下很快,快得像没发生过。
但他的手指在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