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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疤汉子抬起头,看了看城墙上的灯火,又看了看城门的方向。
城墙上,几个守城的兵卒正靠在垛口上打瞌睡,头一点一点的,像鸡啄米。
城门洞里,两个兵卒靠着墙根坐着,手里的刀搁在腿上,人已经睡着了。
刀疤汉子又挥了一下手,那些黑影站起来,猫着腰,无声无息地往城门摸去。
第一批人摸到城门洞里的时候。
那两个兵卒还在睡,连刀都没来得及拔,就被捂住了嘴。
随之喉咙上一凉,血喷出来,溅在青砖上,洇成暗红色的印子。
城门被轻轻推开,门轴没上油,发出吱的一声响,在黑夜里格外清晰。
刀疤汉子的眉头皱了一下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那些黑影像潮水一样涌进城门,沿着街道往两边散开,有的往守备府摸,有的往兵营摸,有的往城墙上去。
守备府里,王保强还在打鼾,酒气熏天,连被子都没盖。
门被踹开的时候,他猛地惊醒,还没来得及坐起来,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。
他瞪大眼睛,看着面前那些黑衣人,嘴张着,想喊,但喊不出来。
带头的人竟然是他的副将!
宋副将蹲下来,看着他,嘴角咧开。
他露出一个笑,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海水。
“王将军,得罪了。”
“嫂子以后就交给我照顾吧!”
刀光一闪。
王保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,又抽搐了一下,然后不动了。
血从床上淌下来,滴在青砖上,一滴,两滴,三滴,汇成一小摊。
兵营里,那些士兵被灌了一晚上的酒,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。
黑衣人摸进去的时候,有人翻了个身,咕哝了一句什么,又睡过去了。
刀起刀落,刀起刀落,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捂住了。
等有人终于被惊醒,大喊着“有刺客”的时候,营房里已经倒下了大半。
剩下的那些连裤子都来不及穿,光着脚往外跑,被守在门口的黑衣人一刀一个,砍翻在地。
城墙上,几个还在打瞌睡的守军被抹了脖子,尸体从墙头掉下去,砸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扶桑的旗升起来,在夜风里猎猎作响,旗面上那个红色的圆形,像一只半睁的眼睛,冷冷地看着下面那片混乱。
登州城,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