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都杀不完。
他带进来的一千多人,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六百。
有的死了,有的伤了,有的被冲散了,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“将军!”
副将高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又急又喘。
藏朔正蹲在一堵矮墙后面换刀,听见这声喊,头都没抬。
“叫什么叫?有话快说,有屁快放!”
高义没回话。
藏朔听见脚步声,很重,像是背着什么沉东西。
他抬起头,看见副将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巷子那头跑过来。
那人的头耷拉着,胳膊垂着,血从裤脚往下滴,在青石板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红印子。
藏朔的眉头拧起来了,拧得能夹死苍蝇。
他把刀往地上一插,站起来,瞪着副将,声音又硬又冲:“都啥时候了,还有功夫干这!这人谁啊?”
副将喘着粗气,把那人的身子侧过来,露出脸。
那张脸被血糊得看不清五官,头发乱糟糟的,衣领上全是血。
但藏朔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王保强!
登州守将,那个把冀州来的兵扔到河滩地上喂蚊子的王保强。
藏朔愣了一下。
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,又看了看副将,副将冲他点了点头。
藏朔的嘴角抽了一下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。
他伸手,把王保强从副将背上拽下来。
那人软得像一摊泥,差点直接摔在地上,被副将一把扶住。
王保强靠着墙根慢慢滑下去,坐在血水里,头靠着墙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“命挺大啊。”藏朔蹲下来,看着王保强,声音不咸不淡的,“这么深一刀,竟然没捅死你?”
王保强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脸上全是血和泪混在一起的东西,黏糊糊的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他伸出手,抓住藏朔的袖子,抓得很紧,指节泛白,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藏……藏将军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救我……姓宋的那个畜生……反了……他跟扶桑人……里应外合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藏朔没抽手,也没接话。
他就那么蹲着,低头看着王保强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冷漠还是什么。
王保强喘了几口气,缓过来一些,话也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