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下,然后落下去,写得很慢,每一笔都很重,像是在刻字。
他写的不是公文,不是军报,是一封信,写给廉英的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到了辽东,先稳住阵脚,不要急着跟鲜卑人打。等扶凌寒到了,再一起动手。萧寒依在那边撑了这么久,不差这几天。你们好好的,回来我给你们庆功。
写完了,他吹了吹墨迹,折好,塞进信封。
信封上写了几个字,他把信递给钱顺儿,声音不高不低:“六百里加急,送去辽东。”
钱顺儿接过信,揣进怀里,转身就跑。
叶展颜站在窗前,看着钱顺儿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尽头,站了好一会儿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,凉飕飕的,吹得桌上的纸哗哗响。
他伸出手,把纸按住,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,一声接一声。
在灰蒙蒙的天空里飘着,听得人心里发毛,又听得人心里发空,空荡荡的,像这间屋子,像这座城,像这片天,怎么都填不满。
叶展颜缓缓收回手,眼睛轻轻眯了一下。
“你们给个笑脸,老子就得还个笑脸吗?”
“哼,这事可没那么好善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