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写着十几味药的名字,字迹潦草但清清楚楚。
掌柜的接过药单,看了一眼,又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雪莲、乌头、红景天,这些东西平时一年也卖不出几两,哪来这么多存货?
掌柜的搓着手,脸上堆着笑,说小店存货不多,只有几两,要不您去别家看看?
东厂的人也不废话,把银票往柜台上一拍,说有多少要多少,价钱你开。
掌柜的看了看那张银票的面额,咽了口唾沫,转身去库房里翻,把压箱底的那点存货全搬了出来。
几家大药铺跑下来,药材凑了不少,但离泽仁开出的数字还差得远。
负责买办的人也不急,骑着马往城外跑,去周边的州县接着买。
他们一家一家地跑,一家一家地扫,把方圆百里内的药铺都翻了个底朝天。
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,银票一沓一沓地往外掏,眼都不眨一下。
但也有人不长眼。
孟津县有一家药铺,掌柜的姓孙,是个精明的生意人。
他一看来的是官家的人,又看了看那张药单,眼珠子转了转,心里就有了计较。
他脸上堆着笑,客客气气地把人迎进去。
茶水上桌,那嘴上说得天花乱坠,说什么小店虽然存货不多,但愿意替朝廷分忧,想办法从别处调货。
然后报了个价,比市价高了五倍。
买办的人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数了银票递过去。
孙掌柜接过银票,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,连声说“您放心,三天之内,货一定送到”。
东厂的人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孙掌柜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,嘴角翘得老高。
他心里美滋滋的,想着这笔买卖做得值,官府的人也不过如此,钱多人傻,好骗得很。
当天晚上,他就知道谁傻了。
天刚黑,孙掌柜正准备关铺子,门外忽然涌进来一群人。
黑衣服,绣春刀,腰牌在灯光下闪着暗光。
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脸上没什么表情,走到柜台前,把一张纸拍在桌上。
纸上写着一行一行的字,密密麻麻的。
孙掌柜凑近了看,越看脸越白,越看腿越软!
偷税漏税,以次充好,勾结盗匪,贩卖假药,一桩桩一件件,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数字,写得清清楚楚。
他张了张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