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展颜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平常问话一样。
盼春低下头,声音更软了,软得像化了的糖稀:
“奴婢不知。”
“但奴婢看见公主备下了酒食,想是要请大人一起赏月吧。”
她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像两颗星星。
“今夜的月亮可圆了。”
叶展颜抬头看了看天。
月亮确实很圆,挂在天上,像一面银白色的盘子。
月光洒下来,把屋顶、街道、灯笼、人影都罩在一层薄薄的银纱里,朦朦胧胧的。
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,看着盼春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随即他的眼睛亮了一下,像灯芯被人拨了拨,火苗窜高了一点。
“行。你先回去禀报公主,我换身衣服就去。”
盼春又福了福身,提着灯笼转身走了。
她的脚步声很轻,在空旷的街道上飘着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被夜风吹散了。
叶展颜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。
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起来,收得干干净净,露出底下一张冷淡的脸。
他转过身,看着张屠山,声音不高不低,但很冷。
“屠山,你带人去宗正大牢外埋伏。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事,不许让任何人进出。”
“若有人趁乱越狱,无论何人,当场击毙。”
张屠山愣了一下,然后抱拳行礼,声音又硬又亮:“是!”
他转身朝那些番子挥了挥手。
那些人像潮水一样涌出去,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里。
所有脚步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张屠山走在最后面,提着那把鬼头大刀,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
叶展颜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,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进东厂。
他回到书房,换了身衣裳。
不是平时那身藏青色的官袍,是一身银白色的长衫,料子很软,穿在身上轻飘飘的。
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,在灯光下闪着细细的光。
腰间系了一条白玉带,玉质温润,白得像羊脂。
他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,镜子里的人眉目清冷,嘴角微微抿着,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。
他拿起桌上的刀,犹豫了一下,又放下了。
去见长公主,带刀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