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雨春看到如修罗一样的叶展颜,吓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她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。
她低下头,爬出马车,腿是软的,站都站不稳,扶着车辕才勉强站住。
叶展颜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她的手冰凉,凉得像冰,在他掌心里抖个不停。
他牵着她,踩着那些还在流淌的血,走过那些还站在路边的士兵,走过那些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那些人看着他们的背影,谁都没动,谁都没追。
月亮还挂在天上,很圆,很亮。
月光洒在那些尸体上,洒在那些还在流淌的血上,洒在那条被血染红的街道上,惨白惨白的,像一层霜。
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带着血腥味,在空旷的街道上飘着,怎么都散不掉。
叶展颜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,披在李雨春身上。
外袍上沾着血,还没干透,湿漉漉的,带着一股子腥气。
但总比她身上那件湿透的纱衣暖和。
李雨春把外袍裹紧了,肩膀缩了缩,牙齿还在打颤。
但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,至少嘴唇不紫了。
她低着头,不看叶展颜,也不说话,步子走得很快,像是想离他远点,又像是怕被他丢下。
两个人一句话没说,往前快步走了两条街。
月亮还是那么圆,月光还是那么亮,照得青石板路上一片惨白,像铺了层霜。
街道两边的店铺都关着门,门板缝里透出暗暗的灯光。
有人在里面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议论什么,又像是在害怕什么。
叶展颜走得不快,但步子很稳,靴子踩在青石板上,笃笃笃的,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飘着。
李雨春跟在他身后,脚步有些乱,一会儿快一会儿慢,像是不习惯走这么远的路,又像是在跟谁赌气。
又走了几步,前面又亮起了火把。
叶展颜停下来,手按在刀柄上,眼睛眯起来了。
火把的光照在那群人身上,把他们的衣服照得清清楚楚!
黑衣黑裤,腰里别着绣春刀,头上戴着黑色的毡帽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叶展颜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,手指在刀柄上攥紧了。
东厂的人?
不对,东厂的人他认识,每一个都认识。
但这些人的脸是生的,没见过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