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,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,声音沙哑:“奴才……领旨。”
他伸出手,接过那道明黄色的圣旨。
圣旨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但他觉得沉甸甸的,沉得像压在心口上的石头。
他把圣旨攥在手里,指节捏得发白,然后站起来,退后两步,转身往外走。
靴子踩在金砖上,笃笃笃的,一声接一声,在空旷的大殿里飘着。
身后的那些人看着他走出去,谁都没说话。
帘子后面,太后抱着孩子,手指在孩子的背上轻轻拍着。
一下,一下,又一下,节奏很慢,像是在哄孩子睡觉,又像是在跟自己说“没事的,没事的”。
接下来的几天,京城的天翻了个个儿。
东厂衙门的大门紧闭着,门口的石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。
院子里到处都是打包好的箱笼,文书、档案、武器、杂物,一箱一箱地码着,从正堂一直码到后院。
番子们低着头进进出出,没人说话,也没人笑,连走路的声音都比平时轻了许多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叶展颜站在书房里,看着窗外那些忙碌的人影,手背在身后,手指微微蜷着。
他的伤还没好利索,缠着纱布的地方隐隐作痛,但他顾不上,也不觉得疼。
钱顺儿从外面走进来,脚步又轻又急,脸色发白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他走到叶展颜身后,站定,声音压得很低:
“督主,锦衣卫那边来消息了。”
“褚岁信被革职了,新任指挥使是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是安赢。”
叶展颜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安赢,老摄政王李志云身边的那个安赢,偷了皇城令跑了的那个安赢。
他以为这人早就死了,或者躲在哪个角落里不敢露头。
没想到,他不但没死,还攀上了周淮安这棵大树。
叶展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笑容很短,一闪就没了。
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,亮得像两团火。
“他是周淮安的人?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。
钱顺儿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周淮安亲自举荐的,内阁批了,皇上点了头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一些。
“褚岁信被革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