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不见五指。
泽仁从客栈的窗户翻出去,沿着墙根摸到李府的后门。
后门关着,门闩插着,她从竹篓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,把里面的液体倒在门闩上。
液体是透明的,像水,但比水稠,慢慢渗进门闩的缝隙里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,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。
过了一会儿,门闩断了,断得很干脆,像被人用刀砍断的,但切口是黑的,像烧焦了一样。
泽仁推开门,闪身进去,反手把门关上。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虫鸣声,唧唧唧的,像是在唱歌,又像是在报警。
泽仁蹲在墙角,从竹篓里掏出几个小纸包,一个一个地打开,把里面的粉末倒进手里的铜盒里,搅了搅,摇了摇,晃了晃,粉末在盒子里翻滚,像一群受惊的蚂蚁。
她盖上盒盖,站起来,沿着墙根往前走,走一步,停一下,走一步,停一下,像是在丈量什么。
她在每一间屋子的门口都停了一下,在每一扇窗户下面都蹲了一下。
她把铜盒里的粉末倒出来一点,撒在门口,撒在窗台上。
粉末很细,细得像灰,风一吹就散了。
但她撒得很仔细,每一处都撒得不多不少,刚好够,像是在做一件很精确的实验。
她走过前院,走过中院,走过后院,走过那些她撒过药粉的地方。
偌大庭院安静的厉害,因为巡逻、看院的家丁早就被她放倒了。
最后她推开后门,走出去,把门关上,门闩已经断了,关不严,留了一条缝,风从缝里灌进去,呜呜的,像有人在哭。
她回到客栈,洗了手,换了衣裳,把竹篓里的瓶瓶罐罐重新摆好,盖上盖子,背在身上。
她坐在窗边,看着李府的方向,看了很久。
天快亮的时候,她站起来,走出客栈,往城门的方向走去。
她的步子很慢,像是在等什么。
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吹得她的衣襟往后飘。
泽仁回到长安的时候,已经是七天以后的事了。
她走的时候悄无声息,回来的时候也是悄无声息,像一阵风,吹过去就没了。
她没去东厂,直接去了行宫后面的小院。
那是叶展颜给她留的地方,不大,但清净。
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,风一吹沙沙响。
她回来后洗了澡,换了衣裳,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对着铜镜看了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