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展颜在东厂的大堂里见了十三人。
他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一盏茶,茶盖在杯口轻轻刮着,发出细微的瓷器声。
他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去,看得很慢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那些人站在大堂里,有的高,有的矮,有的胖,有的瘦,有的白,有的黑,有的笑眯眯的,有的冷冰冰的,有的面无表情,有的满脸横肉。
但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,像一排排栽在地上的树,风吹不动,雨打不动。
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个虎背熊腰的汉子,膀大腰圆,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,手背上青筋暴起,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爬。
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,从眉梢一直划到嘴角,看着就凶。
他走到叶展颜面前,抱拳行礼,动作又重又猛,像是要把空气都打碎。
“叶督主,俺叫雷破军,江湖上人送外号血手屠夫。”
“俺没什么本事,就是力气大,能杀人。”
他的声音又粗又亮,震得大堂里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。
叶展颜看着他,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雷破军退到一边,站在那里,手背在身后,手指微微蜷着,像两只随时会扑出去的爪子。
第二个走出来的是个苍白削瘦的年轻人,穿着一身黑衣,走路没有声音。
他的手指很细,很长,指尖发青,像是常年泡在药水里泡出来的。
他走到叶展颜面前,拱了拱手,动作很轻,很柔,像是在摸一朵花。
“叶督主,在下苏梦残,擅使针。”
“百步之内,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从水面上滑过去。
但每个字都像针,扎在人的心上。
叶展颜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苏梦残退到一边,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第三个走出来的是个光头赤眉的汉子,左脸上有一大片烧伤的疤痕,皮肤皱巴巴的,像是被火烧过的树皮。
“叶督主,俺叫阎罗烈,玩火药的。”
“您让俺炸谁,俺就炸谁。”
他的声音又硬又冷,像冬天冻透的石头。
叶展颜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阎罗烈退到一边,站在那里,双手抱在胸前,手指微微蜷着。
第四个,第五个,第六个……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,报上名字,报上本事,报上外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