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曲的,像一条干涸了的河。
他走得很慢,很小心,每一步都要确认安全才敢迈下一步。
杀无名的人在前面探路,每隔三十里留一个标记。
有时是一块石头,有时是一根木桩,有时是地上画的一个箭头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,但他一眼就能找到。
走了半个月,到了一个小绿洲。
几棵歪脖子胡杨树,一洼浑浊的水,几间用泥巴糊的破房子。
呼延豹下令在这里休整一天,补充水,喂马,让人喘口气。
周掌柜蹲在水洼边,捧起水洗了把脸,凉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他抬起头,看着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戈壁,心里忽然有点发慌。
他跑了一辈子商,从来没跑过这么远,从来没跑过这么偏。
他回头看了看那三十辆大车,车上装的是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棉布,是东兴商号的心血,是叶展颜的希望。他咽了口唾沫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走回车队旁边,让人把车上的绳子又紧了紧,紧了又紧,像是怕它们散了。
第三天傍晚,杀无名的人回来了。
那人骑着一匹瘦马,马身上全是汗,嘴边的白沫子都干了,粘在嘴角,像一层霜。
他翻身下马,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,扶住了车辕才站稳。
他的脸被风吹得通红,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,但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团火。
“将军,前面三十里,有马匪。”
“少说也有五百人,带着火枪,骑着快马。”
“看装扮,不像是本地人,倒像是沙俄那边来的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呼延豹的眉头拧起来了。
他蹲在地上,捡起一根树枝,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圈,又画了几个点。
“在哪儿?多少人?多少枪?什么阵型?”
他的声音又急又硬,像石头砸在石头上。
那人蹲下来,用树枝在圈里点了几个点,把马匪的位置、人数、装备、阵型说了一遍。
呼延豹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沙土。
“传令,全体戒备。火枪上膛,刀出鞘。”
“今晚不走了,就在这儿扎营。”
“挖壕沟,设拒马,把大车围成一圈。”
他的声音非常严肃,甚至带了些许的杀意。
周掌柜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