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被风吹散了。
韩信泽吃完饭,站起来,走到书房。
书房不大,三面墙都顶着书架。
架上摆满了书和卷轴,有的书页已经发黄,边角卷起来了,像是很久没人翻过。
他走到书案后面,坐下,铺开一张纸,提起笔。
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下,然后落下去,写得很慢,每一笔都很重,像是在刻字。
他写的是兵法,不是写给别人看的,是写给自己看的。
他心烦的时候,就抄兵法,一笔一划,一字一句,把心静下来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。
他不是没兵,幽州有五万兵,都是精兵,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,是他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所以,他不敢赌,也不想赌。
赌赢了,他还是幽州节度使。
赌输了,他就什么都没了。
所以他不赌,他等。
他知道叶展颜会出手,他是潇寒依的青梅竹马,不会眼睁睁看着对方身陷囹圄。
所以,现在叶展颜比他还急。
想到这里,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。
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,节奏很慢,像是在等着什么。
同一时间,雍州天水。
这里的风比幽州的柔和一些,吹在脸上不疼,只有一丝凉意。
叶展颜站在天水城外的官道上,身后是那匹黑马,马鬃被风吹得飘起来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,腰里挂着刀,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绾着,看着像个出门远行的商人,不像个手握重权的东厂督主。
小太监来福站在他旁边,手里牵着马,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不舍,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狗。
“督主,您真的不带属下去?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干,像是在咽什么东西。
叶展颜摇了摇头,翻身上马,动作干脆利落,靴子踩进马镫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跟我了也有一年了,是时候出来历练历练了……”
“留在天水,帮我盯着东兴商号的事。”
“凉州、武威、张掖、酒泉、敦煌、玉门,六处分店,都有人负责,天水……我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多关注西边的情报,有什么情况,及时通报长安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但来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