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砖上,笃笃笃的,声音又急又重。
叶展颜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。
他想起想起那些还在西域等商队的商人,想到了万千嗷嗷待哺的贫苦百姓。
瞬间,休假的心思就荡然无存了。
他得继续干,得拼命干,得把大周的经济盘活,得让老百姓吃饱饭,得让将士们穿上暖和的棉衣,得让太后高兴,得让王朝繁盛。
于是他睁开眼,站起来,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,看着那条从长安一直延伸到西域的线,看着那条从长安一直延伸到登州的线,看着那条从吴州一直延伸到京城的线。
他的手指在那些线上轻轻划过,像是在复盘心中的宏伟蓝图。
叶展颜刚把三封信送出去,屁股还没坐热,多喜又跑进来了。
这一次他跑得更急,脸涨得通红,眼睛瞪得溜圆。
只见他嘴巴张着,想说什么,但喘得厉害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叶展颜转身看着他手扶门框,大口大口地喘气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“督、督主……来、来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含混不清。
叶展颜看着他,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谁来了?”
多喜咽了口唾沫,缓了一口气,声音终于顺了:
“崔夫人!崔嫣然夫人!从并州来了!”
“带了长长一队马车,少说也有十几辆,停在门口,把半条街都堵了!”
叶展颜的手顿了一下。
崔嫣然来了?
他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理了理,然后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……
并州,大山,煤矿,黑乎乎的石头,堆成山的煤,卖不出去的煤。
他当初忽悠她去并州买山挖煤,拍着胸脯说这东西能赚大钱,说这东西是黑金,说这东西比黄金还值钱。
她信了,带着银子去了,买了山,雇了人,挖了煤,挖出来的煤堆成了山。
然后呢?然后煤大概率是没卖出去。
这个时代的人,对煤炭还没什么概念。
他们只知道柴火,只知道木炭,不知道煤是什么东西,不知道怎么烧,不知道能干什么用。
她那一堆黑乎乎的石头,在并州人眼里就是一堆废物,连烧火都用不上。
她来找他,不是来叙旧的,是来问罪的。
叶展颜的嘴角抽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