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是白粥,咸菜是酱黄瓜,馒头是白面的,软乎乎的。
他用筷子夹起一根咸菜,放进嘴里,慢慢嚼着。
他嚼得很慢,像是在品味什么,又像是在想什么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一个年轻女子走进来,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比甲,头发梳成双丫髻,脸上带着笑。
那笑容淡淡的,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清高感。
她走到武田信炫面前,福了福身,寻常声音说道。
“这位客官,可是从扶桑来的武田先生?”
武田信炫的手顿了一下,筷子停在半空。
那根咸菜悬在嘴边,一时间竟忘了吃。
他看着那个女子,满脸都是疑惑和不解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你是?”
那女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帖子,放在桌上,推到武田信炫面前。
帖子上写着一行字,“长公主府,盼君一叙。”
字迹娟秀,但有力,不像一般女子写的。
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“我家主人,想请武田先生喝杯茶。”
“先生若有空,今晚酉时,城东柳巷第三进宅院。先生可独往。”
她说完,福了福身,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很轻,轻得像猫。
武田信炫坐在那儿,看着那个鹅黄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看了很久。
他低下头,看着桌上那张帖子,看了很久,然后拿起来,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匆忙吃完饭后,他去换了身衣服。
新衣服是汉服,黑色绸缎的,适合在重要场合穿。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用一根白玉簪子绾住,看着像个有身份的周人。
他把那几箱黄金锁在柜子里,钥匙挂在脖子上,贴着胸口,硌得生疼。
他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,镜子里的人眉目清冷,嘴角微微抿着,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又吐出来。
他知道,今晚这一去,要么飞黄腾达,要么粉身碎骨。
没有第三条路可走。
但武田哪里知道,他现在所做的一切,其实早就在一双眼睛的关注下。
自武田信炫踏上登州码头的那天,长安东厂的书房里就多了一份密报。
多喜把密报放在桌上,退到一边,垂着手,等着叶展颜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