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横走了之后,屋里安静下来。
孩子又睡着了,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,攥成拳头,举在脑袋两边。
施夷光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拨浪鼓,没摇,就那么拿着。
她低着头看着孩子,看着那张小小的脸,看着那两排长长的睫毛,看着那个小小的鼻子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孩子脸上,把脸照得红扑扑的。
她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,动作很轻,轻得像在摸一件很珍贵的瓷器。
叶展颜站在门口,手背在身后,手指微微蜷着。
他看着施夷光,施夷光也看着他,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“他真的,老了好多。”
施夷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从水面上滑过去。
叶展颜走到她身边,在床沿上坐下。
“海上风浪大,太阳毒,难免会显老!”
“而且他在长安等你等了一个多月。”
“每天在客栈里喝酒,喝完了就坐在院子里发呆。”
“他不催,不闹,不找人带话。就那么等着。”
“是怕催急了你不来,怕闹大了你不高兴,怕带话了你更不想来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,补充说。
“他是真在乎你。”
施夷光低下头,看着孩子。
孩子翻了个身,小手从襁褓里抽出来,在空气里抓了两下,又缩回去了。
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掖了掖。
“我知道。我不会跟他走。”
“孩子姓施不姓郭,他也没意见。”
“以后在长安住下了,他每天来看孩子来看我,就成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叶展颜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“你想好了?”
施夷光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想好了。长安挺好。”
“有你,有孩子,有他。够热闹了。”
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笑容很短,一闪就没了。
叶展颜点可点头,站起来,看着她很温柔的说。
“晚上在这吃。让他也来。”
施夷光点了点头。
她拿起拨浪鼓,轻轻摇了摇,咚咚咚的,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响着。
晚饭摆在东厂后院的偏厅里。
菜不多,但每一样都是施夷光亲手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