织田信宽收到德川家康求援信的时候,正在院子里练刀。
他把刀插回鞘里接过信看了一遍,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,嘴角咧了一下就收回去了。
他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,拿起刀继续练,一刀一刀的。
院子里那棵老松树被他砍了好几刀,松针落了一地。
他的副将站在旁边看着他,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“将军,德川求援,咱们去不去?”
织田信宽一刀劈下去松树断了一根枝桠。
“去。为什么不去?”
“德川如果真被干死了,下一个就是咱们。”
“德川活着,还能替咱们挡一挡。”
他把刀插回鞘里,走出院子,翻身上马。
“传令,集结兵马。三日内南下大阪。”
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嗒嗒嗒地响,越来越远。
织田信宽骑在马上背挺得笔直。
他知道德川在利用他,他也知道自己在利用德川。
两个人谁都不信谁,但现在谁也离不开谁。
他叹了口气,把那口气咽回去。
风从北边吹过来凉飕飕的,吹得他的衣襟往后飘。
织田信宽的点兵的速度很快。
求援信到的当天晚上他就把命令传了下去,第二天一早各路人马就开始动了。
从北海道的最北端到本州岛的最东端。
骑兵、步兵、炮兵,一支接一支地开拔,像一条条黑色的蛇从山沟里钻出来,汇成一条大河,往南流去。
十万大军不是小数目,光是粮草就要准备半个月,但织田信宽等不了半个月。
他让各路人马边走边调,边调边走,走到哪里吃到哪里,不够了就从沿途的城池征调。
那些城池的守将不敢不给,织田信宽的名字在扶桑北方就是天。
天要下雨娘要嫁人,织田信宽要粮草,不给就得死。
织田信宽自己走在队伍中间,穿着一身黑色的甲胄,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。
他的脸很方,眉毛很粗,嘴唇很厚,看着像个老实人。
但他的眼睛很亮,看人的时候像两把刀子。
二儿子织田信义跟在他旁边,穿着一身红色的甲胄,骑着一匹枣红马,脸白白的,像个读书人。
但他的手里提着一把比他胳膊还长的刀。
四儿子织田信顺走在队伍后面,负责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