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后,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阳光从窗纸里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亮斑。
叶展颜躺在床上,睁着眼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花板,一动不动。
被子盖到胸口,手放在被子外面,手指微微蜷着。
太后躺在他旁边睡着了,脸埋在他肩窝里,呼吸又轻又匀。
脸红扑扑的,像熟透了的桃子,嘴角还挂着一丝笑。
叶展颜转过头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伸出手轻轻擦掉她嘴角那丝口水,动作很轻很轻,很温柔。
她动了一下,往他怀里拱了拱,又睡着了。
他收回手,风吹过来,把被子吹得凉飕飕的。
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把她裹紧,闭上眼,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着。
窗外的风大了一些,把院子里的树枝吹得沙沙响。
多喜端着大补汤站在寝殿门口,不敢进去,也不敢走。
他蹲在廊下,把碗放在地上,用棉被裹着,等着。
碗里的汤冒着热气,白白的一缕,在晨风里飘着。
他搓了搓手,哈了一口气,缩了缩脖子,等着碗里的汤凉了,端回去热,热了再端来。
来来回回好几次。
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,寝殿的门开了。
叶展颜从里面走出来,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才站稳。
他的衣领歪了,腰带松了,头发有些凌乱。
他整了整衣领紧了紧腰带,把乱了的发丝归拢好,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。
多喜赶紧把碗递过去,叶展颜接过碗一仰头灌了下去,把空碗还给多喜,抹了抹嘴。
多喜接过碗,笑得合不拢嘴,转身跑进了厨房。
灶台上的锅还热着,他把火拨大,又往锅里加了几味补药,蹲在灶台前等着汤熬好。
他看了一眼寝殿的方向,又看了一眼锅里的汤,自言自语了一句。
“督主的膝盖,怕是又不行了。”
“真搞不懂,他为什么总是伤着习惯!”
他把火拨大了一些,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开了。
叶展颜站在廊下,手背在身后,手指微微蜷着。
他不紧不慢的大门处走去。
随后,叶展颜站在东厂门口,看着太后的銮驾消失在街角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叹得很深,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气都吐出来,吐得肩膀都塌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