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端起酒杯一口喝干,把空杯子放在桌上,杯底磕在木头上,咚的一声。
“是条汉子,督主没选错人!”
他喃喃了一句,语气极为认真。
窗外的风吹着院子里的树枝,沙沙沙的,像是在附和,又像是在送行。
卫菁的三千精骑出了雁门关,一路向北。
出了关,就是草原。
天很高,很蓝,云很白,很淡,像撕碎了的棉絮,一片一片地飘着。
地很宽,很平,一眼望不到头,除了草和风,什么都没有。
风很大,吹得人睁不开眼,草被吹得趴在地上,像一片绿色的海。
卫菁骑在马上,手搭在额前,眯着眼看着前方那条若隐若现的路。
路不是官道,不是商路,是牧民转场走的小路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干涸了的河。
他走得很慢,很小心,每一步都要确认安全才敢迈下一步。
前面有探子,三十里一哨,五十里一岗,一个个消息传回来,前面没人,前面没兵,前面没有匈奴人的影子。
队伍走了三天,进了荒漠。
荒漠比草原更难走,地上全是沙子和碎石,马蹄踩上去打滑,走一步退半步。
太阳挂在头顶,白晃晃的,晒得人头皮发麻。
水不够喝了,每人每天只分一碗,润润嗓子,不敢多喝。
马也渴了,嘴巴上全是白沫子,走不动了。
卫菁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千精骑。
他们的脸上全是沙土,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,但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团火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抱怨,没有人掉队。
卫菁翻身下马,把水囊递给旁边的亲兵:“喝。”
亲兵愣了一下,接过水囊喝了一口,递回去。
卫菁接过水囊,又递给下一个:“喝。”
一个接一个,水囊在队伍里传了一圈,回到卫菁手里的时候,已经空了。
他把空水囊挂在马鞍上,翻身上马,一抖缰绳,继续往前走。
马蹄踩在沙子上,沙沙沙的,很轻,很碎,像是在叹息。
又走了两天,出了荒漠,进了草原。
草比南边的矮,稀稀拉拉的,一簇一簇的,像癞痢头上的头发。
但这里有水,有一条小河,河水不深,但很清。
卫菁勒住马,让队伍停下来休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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