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展颜深吸一口气,把那口气咽回去,迈步走了出去。
钱顺儿在宫门口等着,缩在马车旁边。
看见叶展颜出来,赶紧跳下车,掀开车帘。
叶展颜弯腰钻进去,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。
马车轱辘转动起来,咕噜咕噜的,往驿馆的方向驶去。
多喜在驿馆门口等着,手里端着大补汤,汤还热着,冒着白气。
看见马车过来,脸上乐开了花,赶紧把碗递过去。
叶展颜接过碗一仰头灌了下去,把空碗还给多喜,抹了抹嘴。
“懂事,还是你了解我啊!”
“回了东厂,立马给你升一级!”
多喜接过碗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谢督主赏!”
翰林院的圣旨是两天后出来的。
圣旨写得不长,意思很明白,左贤王挛鞮稽粥,念其悔过之意,准其回归草原。
但不许他不带一兵一卒,不带一刀一箭,不带一两银子。
生死由命,朝廷不担责。
圣旨送到大理寺的时候,挛鞮稽粥正在牢房里发呆。
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囚衣,头发乱糟糟的,胡子也好几天没刮了,脸瘦了一圈,颧骨高出来,眼窝也深了。
他坐在木板床上,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微微蜷着,看着地上那道光从门缝里挤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亮线。
狱卒打开牢门,铁门吱呀一声响。
挛鞮稽粥抬起头,狱卒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圣旨,脸上带着笑。
那笑容说不出的意味,像是在讨好,又像是在讥讽。
挛鞮稽粥站起来,走到门口,单膝跪地。
狱卒展开圣旨念了一遍,念完了把圣旨递给他,说了句恭喜左贤王。
挛鞮稽粥接过圣旨看了一遍,攥在手里,攥得指节咯咯作响。
他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长安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,小贩在吆喝,孩童在追逐,老人在聊天。
他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,看了很久,风吹过来凉飕飕的,吹得他的囚衣往后飘。
他站在大理寺门口,不知道该往哪儿走,不知道该找谁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在长安待了好几年,没有朋友,没有亲人,没有认识的人。
他在这里,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,没处扎根。
挛鞮云娜的马车停在街对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