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民像潮水一样涌来,一波接一波,拦都拦不住。
头三天还好,每天几百人,粥棚够用,帐篷够住,秩序井然。
到了第四天,人数翻了一倍。
第五天又翻了一倍。
第六天码头上卸下来好几船人,黑压压的一片从船上涌下来,扶老携幼,背锅挑担,把码头挤得水泄不通。
有人说是坐船来的,有人说是被人用船送来的,有人说是官府安排的船。
王彧站在城墙上看着码头方向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,脸色铁青。
钱顺儿的本子上记着当天的数字,五千三百人。
城外十三处营地全满了,粥棚前排队的队伍从早排到晚,粥不够吃,帐篷不够住,茅厕不够用,水井的水也快打干了。
粮食消耗比预算的快得多,原来算着能吃一个月的粮,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就见底了。
叶展颜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账册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但眼睛沉下去了。
第七天夜里出事了。
城外西郊营地,几个壮汉带头闹事,嫌粥太稀,嫌帐篷太小,嫌茅厕太远,带着一群人冲进粥棚砸了锅,抢了粮食。
看守营地的兵丁拦不住,被人群冲散了。
闹事的人越来越多,从西郊蔓延到东郊,从东郊蔓延到南郊。
有人在烧帐篷,有人在抢粮食,有人在打兵丁,有人在喊“官府不管我们死活”。
王彧带着兵赶到的时候,西郊营地已经烧了大半,火光冲天。
他骑马冲进人群,举着火把,扯着嗓子喊了几声,人群不听,石头瓦片从四面八方飞过来。
他的头盔被打掉了,肩膀挨了一下,差点从马上摔下来。
他拔出刀一刀砍翻了冲在最前面的闹事头目,血喷出来溅了一地,人群这才退了一些,但并没有散,远远地围着他,眼睛里有火。
消息传到东厂,叶展颜正在书房里看地图。
钱顺儿跑进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督主,城外乱起来了。”
“西郊营地被烧了,王将军受了伤,闹事的有上千人。”
叶展颜放下地图站起来,拿起刀挂在腰间大步往外走,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往城外跑去。
长安城的城门已经关了,他骑马出了城,身后跟着几百个东厂番子。
城外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,哭喊声、骂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