卑不亢。
他看着那些人的脸,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在算计,有的在发呆。
他看见宇文博坐在偏殿角落里,跟另外三个才子低声说着什么。
四个人不时往他这边看一眼,又低下头。
他看见慕容彦一杯接一杯地灌酒,灌得脸通红,灌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他看见安赢已经不在偏殿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,座位空了,酒杯还满着。
但他心里有数,这人走不掉!
这个时候,太后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,让他坐下,别老站着。
于是他坐下,端起酒杯再次敬了对方一杯。
太后看着他,说今天辛苦你了。
他摇了摇头说不辛苦。
太后没有再说话,转过头继续看戏。
一个时辰后,宴席散去,太后微醺先去歇息了。
安赢等一众人被东厂番子尽数软禁,全部都所在了后院,重兵把守。
钱顺儿忽然从廊下走进来,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叶展颜点了点头,站起来走到殿外。
天已经黑透了,月亮被云遮住了,伸手不见五指。
他走下台阶,翻身上马,一抖缰绳往长安的方向走去。
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嗒嗒嗒的,又轻又脆。
钱顺儿、多喜带着十几个番子骑马跟在后面。
温泉宫的灯火越来越远,越来越暗,最后消失在骊山的夜色里。
十几匹马在灰白色的官道狂奔,长安越来越近。
安赢的事还没完,曹无庸的事也还没完,得一个一个地收拾。
他骑在马上,一抖缰绳,马跑得更快了。
很快长安城的灯火出现在视野里,城门还开着。
叶展颜一行人骑马进了城,鱼贯而入。
守城的兵卒看见他,赶紧让开。
他骑马穿过城门,穿过街道,在东厂门口停下来。
翻身下马,把缰绳扔给钱顺儿,大步走了进去。
叶展颜从温泉宫回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午夜了。
他没有去书房,直接走进了东厂的地牢。
牢房里很暗,只有墙上的几盏油灯亮着,火苗在风里晃,忽明忽暗的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、血腥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,说不清是什么味,闻着就让人想吐。
曹胄被绑在柱子上,头发散了,衣服破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