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根丝都放在它该放的位置上,每一根丝都看起来无关紧要。
但当所有的丝连接在一起的时候,猎物就再也挣不脱了。
“督主,”卫菁忽然开口,“周淮安如果真的来了长安,您打算怎么处置他?”
叶展颜转过身,看了卫菁一眼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了一句:“你觉得呢?”
卫菁想了想:“他是首辅,是朝廷的柱石。杀了他,朝堂上会有一半人恨您。放了他,他会卷土重来。最好的办法,是让他认罪伏法,公开受审,把证据摆出来,让天下人都知道他做了什么。这样既除掉了人,又保住了名。”
叶展颜沉默了一会儿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笑容很短,一闪就没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但还有一件事,你说漏了。”
卫菁愣了一下。
“就算他认了罪,伏了法,他也不会是我杀的。”叶展颜端起已经凉透的茶,一仰头喝干了,把空杯子放在桌上,杯底磕在木头上,咚的一声,“他是在骊山脚下,被太后亲自下旨拿下的。我一个太监,怎么能杀首辅呢?”
正堂里安静了几息。
卫菁和赵劲对视了一眼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并州的冬夜又冷又长,远处城楼上的更鼓响了三声,三更了。
“再过一个时辰天就亮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天亮了,新的棋局就开始了。”
天亮之后,叶展颜下令全军准备开拔。
亲兵的脚步声还未远去,军府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叶展颜刚坐回案前,正准备给长安写第二封信,那马蹄声便在大门外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是守门兵卒的喝问声,然后是片刻的沉默,然后兵卒的声音忽然变了调,带上了几分惊惶和恭敬。
脚步声急促地穿过前院,一个番子推门而入,单膝跪地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禀督主,乐平郡主求见!”
叶展颜手中的笔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看了那番子一眼,番子低着头,不敢直视他的目光。
他已经有两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号了。
自从晋王在宗室大牢里被东厂的人打死后。
李云韶就像一颗石子沉入了深潭,激起的涟漪很快就散了,散得无影无踪。
她没有来质问过他,没有来找过他,甚至连一封书信都没有。
他以为她恨他,或者更糟……她根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