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文瑶听到周淮安要去长安,叠帕子的手当即停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,短到周淮安差点没注意到。
然后她继续叠,把帕子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,塞进袖子里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等朝里的风声再稳定些。内阁那边还需要安排,这一去少说也得一两个月,京里的事不能没人管。”周淮安把空碗放在桌上,靠回椅背,看着卓文瑶的眼睛,“你觉得不妥?”
“我一个妇道人家,哪懂什么妥不妥。”
卓文瑶站起来,走到周淮安身后,帮他捏着肩膀。
她的手指很凉,透过衣料传到他的皮肤上,像几根冰棍子。
她的手法很熟练,从肩井穴往下,沿着肩胛骨外侧慢慢揉,力道不轻不重。
“只是听说叶展颜那个人不好惹,你去了长安,会不会有危险?”
周淮安没有说话。
卓文瑶的手指在他肩上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揉。
“叶展颜不在长安。”周淮安说完这句话,像是觉得说得太多了,又加了一句,“他去北边打匈奴了。”
“那太后一个人在长安?”
“嗯。”
卓文瑶的手指又停了一下。
“那倒是个机会。”
“太后在长安孤零零的,你亲自去请她,她肯定高兴。”
“回来之后,朝里那些人也就消停了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淡,像一个妻子在替丈夫分析家事。
但她的心跳得很快,快得她必须刻意放慢呼吸才能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。
周淮安没有接话。
他闭着眼,享受着肩上传来的力道。
卓文瑶也没再说话,安静地给他按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把参汤的炖盅和碗收进托盘里,端着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已经重新拿起笔,在纸上写着什么,烛灯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,把颧骨和下颌骨的轮廓照得分明。
这个姿势她看了十年。
他伏案写东西的姿势,他皱眉的样子,他沉思时用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律。
但今晚,她觉得这个看了十年的人忽然有些陌生。
卓文瑶回到后院,把托盘交给等在廊下的丫鬟,说自己要歇息了,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。
她走进偏房,关上门,插上门闩,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