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那边尘埃落定的时候,京城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。
西厂衙门坐落在皇城西北角,与东厂隔着整整半座京城遥遥相望。
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,曹无庸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份刚从太原送来的密报。
密报上的字迹潦草,但消息很扎实:韩琮被平了,叶展颜几乎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太原。
这意味着叶展颜在并州地界上的最后一个隐患也被拔掉了。
曹无庸把密报凑到油灯上点着,看着火苗舔着纸边,纸卷曲、发黄、变黑,最后化成灰,落了一桌。
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着,叩了好一阵子,忽然停了。
不能再等了。
叶展颜在并州每赢一局,他在京城就少一分胜算。
等叶展颜从并州回来,腾出手来收拾他,他就是第二个曹胄。
他站起来,整了整衣襟,从后门出了西厂。
没有坐轿,只带了一个贴身随从,两个人一前一后,沿着皇城根下最暗的那条巷子,快步走向长公主府。
长公主府在皇城东侧,与西厂只隔着三条街。
曹无庸到的时候,长公主已经在密室里等着了。
密室设在公主府书房的夹墙后面,入口是一面书架,书架上的书都是假的,用木钉固定在架子上。
曹无庸推开书架走进去时,长公主正背对着他站在一面铜镜前。
铜镜里映出她的脸,比她实际年龄看起来老了几岁。
眼角细密的纹路像蛛网一样散开,颧骨高耸,两颊却深深凹陷下去。
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,亮得有些瘆人,像两团烧到最后的炭火。
“太原的事,你知道了?”
曹无庸在密室里的椅子上坐下,没有寒暄,开门见山。
长公主没有转身,仍然对着铜镜。
“知道了。韩琮是个废物,本宫早就跟你说过,晋王留下的那些旧部没有一个能成事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。
“但叶展颜现在被并州的事绊住了脚,这倒是意外之喜。”
“他在太原多待一天,我们在京城就多一天时间。”
曹无庸身子往前探了探,压低声音:
“周淮安那边已经准备动身了。”
“属下收到消息,他三日后从京城出发,带了三千京营兵马和五百锦衣卫,以迎太后回京的名义前往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