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时辰后,东厂地牢。
曹胄被押进审讯室时,以为是提审他的新花样。
自从被抓进来,他已经受了一个多月的审,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,但一直没人告诉他最终会怎么处置他。
他整个人瘦了一圈,眼窝深陷,头发乱成一团,身上的囚服散发着霉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刺鼻气味。
他走进审讯室时,看见桌上放着一摞书信和一份暗杀名单,还有那卷黄绸密诏。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前走,脸上还勉强维持着一丝镇定。
贾羽坐在桌子后面,手里端着茶盏,神色悠闲得像是在品茶聊天。
他让狱卒把曹胄按在椅子上,然后把那份暗杀名单推到曹胄面前,让他自己看。
曹胄低下头,看见名单上那些名字:周淮安、王时安、张正剧、杨溥。
他的手指开始发抖,越抖越厉害,最后整只手都在痉挛。
他猛地抬头:“这不是我的!我从没见过这份名单!这些东西是你们伪造的!曹提督不可能……”
“曹无庸派去潼关的杀手已经动手了。”
贾羽打断他,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他们伪装成东厂番子,在潼关山谷伏击了周淮安。”
“周淮安肩膀中了一箭,他的人死了一百二十多个。”
“这些栽赃栽得不算高明,但够用了。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说着,他缓缓往前探了下身子才继续说。
“意味着你替他卖命这么久,他到头来连你的命也一并算计进去了。”
“这份名单上如果有你的名字,我一点都不会意外。”
“只可惜你在他眼里,连上名单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曹胄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。
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,只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。
他低下头,又看了一眼那份名单。
然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,从椅子上滑下去,瘫跪在地上。
他没有哭,也没有再辩解,只是用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:“他说过……他说过只要我把长安的事办好……他就保我全家平安……”
贾羽站起来,走到曹胄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扇子在掌心里轻轻拍了两下,然后他对旁边的书吏说了一句:
“记。曹胄供认,曹无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