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设在走廊尽头,比普通牢房宽敞些,但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石壁上挂着的铁镣铐锈迹斑斑,地上铺的青砖被无数双脚磨得凹凸不平,角落里放着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。
贾羽坐在桌子后面,手里破天荒地没有摇扇子。
地牢里太潮,扇子受潮打不开。
他把扇子搁在桌角,面前摊着一叠供词和几份从西厂密室里缴获的书信。
程立坐在旁边,面前铺着纸笔,准备记录。
周淮安是被两个番子扶着走进来的。
他的药力已经消退了大半,但右肩的箭伤还在疼,每走一步伤口都会扯动一下,疼痛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。但他依然是自己走的,没有让人架着。
番子把他带到椅子前,他没有坐,而是把椅子推到一边,自己靠在石壁上,用一种近乎悠闲的姿态面对着贾羽。
他穿着一身脏污不堪的紫袍,右臂吊在胸前,头发散了几缕,胡须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而锐利,不像阶下囚,倒像一个应邀来参加清谈的客人。
贾羽没有跟他寒暄。
他拿起桌上那叠供词最上面的一份,翻了翻,然后抬起头看着周淮安,开门见山。
“周相,事已至此,咱们就废话不多说了。青鸾是你安排入宫的?”
“是。”周淮安的声音很平静,“十年前,先帝登基前夕,太后刚刚入主东宫,身边需要一批新宫女。我让内侍省的人把她的名字加进了选秀名册。她父亲是我旧部,战死在雁门,母亲改嫁后继父把她卖给了人牙子。一个孤女,无依无靠,我给她一条活路,她替我办一件事。公平交易。”
“安赢是你安排在东厂的?”
“不算安排。安赢原本就是摄政王选中的人,我只不过是之前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拉了他一把。”
“他欠我一条命,替我传递消息,也是公平交易。”
周淮安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。
“当然,现在他又投靠了叶展颜,也是公平交易。”
“安赢这个人,谁给他的价码高,他就替谁办事。”
“我用人不察,是我的错。”
“奸诈如李志云都无法掌控的人,我却妄想掌控……”
贾羽没有接他的话,继续问下去。
他把周淮安供述的内容一条一条列出来:安赢通过暗语传递情报的方式,王彧早年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