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方目睹了副将被斩的全过程,面色铁青地沉默了很久,最终还是下达了撤退令。
登州外海再次归于沉寂。
海面上漂满了断裂的桅杆、烧焦的船板和浮沉的尸首,镇海号的甲板上到处都是血迹和刀痕,船舷被撞出了一个大缺口,船帆烧毁了大半。
但它仍然稳稳地浮在海面上。
重伤的郑海被抬下了船,准备送回青州养伤。
马禾站在码头送他,郑海躺在担架上睁眼看了他一眼,用沙哑的嗓子说了一句:
“守住登州。等老子养好了伤,回来请你喝酒。”
马禾没有说话,只是抱拳行礼,目送着担架被抬上马车沿官道远去。
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回旗舰,继续布置登州外海的防务。
扶桑人一定还会再来,而他必须在他们再来之前把所有缺口都补上。
南北边境战事如火如荼,大周腹地却是一片安逸祥和。
这日,长安行宫的书房里。
窗外骊山的积雪正在消融,雪水顺着瓦檐滴下来,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回响。
太后武懿坐在窗前,面前摆着两份奏报。
左手边是辽东大捷的捷报。
叶展颜亲率辽东军与燕军主力决战于辽河平原,萧寒依诱敌深入,陈靖千里驰援,三路合围,击溃慕容烨五万铁骑,斩首两万余级,俘获战马兵器不计其数。
燕国元气大伤,北境暂告安定。
右手边是南海战事的告急文书。
八国联军攻陷广州,知府张峥自刎殉国,联军舰队正沿东南海岸北上,泉州、福州同时告急,守军兵力不足,请求朝廷速派援兵。
她的手指在两份奏报之间来回移动,像是在触摸两个截然不同的大周。
一个是叶展颜在辽东打出来的铁桶江山,一个是八国联军在南海撕开的溃烂伤口。
这两个大周都系在同一个名字上——叶展颜。
她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窗外骊山的积雪正在消融,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山岩。
春天来了,但长安的春天比京城来得更晚,山间的风仍然带着刺骨的寒意,吹得窗棂上的棉纸簌簌作响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先帝驾崩前夕,拉着她的手说过的话。
那时候她还不是太后,只是一个刚坐上皇后位置的小女子。
先帝躺在龙榻上,面色枯槁,声音虚弱却字字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