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懿睁开眼站起来重新走到窗前。
骊山上的残雪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白光,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晚课的钟声,悠长而沉重,在山谷间回荡。
她从袖子里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佩。
那是当年先帝驾崩前夕交到她手里的,嘱托她好生守好大周的江山。
她攥着那枚玉佩,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哀家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大周。”
她低声说了一句,像是在对先帝解释,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。
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是否正确,但她知道如果不这样做,大周就永远只能依赖一个人。
而一个只能依赖一个人的王朝,不配活得太久。
等这一切尘埃落定,等大周真正稳如泰山,等武家那些人能在朝堂上独当一面,等叶展颜不再是一个人扛着整个大周的时候……
她一定会把欠他的全部还给他。
殿外的钟声停了。
暮色从骊山的方向涌过来,将整个长安行宫笼罩在一片深沉的灰蓝之中。
太后站在窗前,望着北方那片越来越暗的天际,心里默默算着叶展颜此刻应该走到哪里了?
他在辽东打了胜仗,马上又要去应对南海的危局。
而她在后方用一道懿旨削了他的兵权。
她忽然想起很两年前,叶展颜还只是一个小太监时,跪在她面前说的第一句话:“臣愿为太后肝脑涂地。”
这两年多时间,他确实做到了。
而她能给他的,除了那些虚衔和赏赐,就只剩下一道又一道限制他权力的懿旨。
她攥着玉佩的手指慢慢松开了。
她把玉佩放回袖子里,整了整衣襟,重新坐回书桌前。
桌上还有几份待批的奏折。
那是武家那边送来的推事院人事名单,公玉廉请求扩大梅花内卫编制的折子,还有一份武颂弹劾安赢的奏章。
她拿起朱笔开始逐一批阅,笔锋沉稳如故,但她批阅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。
因为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盘问自己。
如果有一天叶展颜真的不在了,她立起来的这些柱子,撑得住吗?
她不知道答案。
但箭已离弦,没有回头路了。
三日后,懿旨送到东厂时,叶展颜正在书房里批阅辽东阵亡将士的抚恤名册。
钱顺儿双手捧着那道明黄绸缎的懿旨轻手轻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