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欣喜,不是放松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说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,像是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之后,忽然看见前方有灯,那个灯不是终点,只是一个可以停下来喘口气的地方,但它真实地在那里了。
“我需要通知议会,”他说,声音比平时更轻。
“我知道,”分影说,“但你先缓一缓,”它看着小剑,“你现在的状态不是适合开会的状态。”
小剑看了它一眼,想反驳,然后意识到它说的是对的,就在那里又站了一会儿,什么都没做,就是站着,让那件事在心里自然地沉淀。
消息告诉慧心的时候,慧心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了一句话:“从你第一次提出停战,到现在终寂说愿意和谈,过了多久?”
小剑算了一下,说:“大概……七十多个时辰单位,如果换算成纪元,大约是……”
“不用算,”慧心说,“我只是想说,这件事花了很长时间,但它来了。”
“是,”小剑说。
“你当时说,”慧心说,“如果终寂最终选择和解,让它看到我们算数,你记得吗?”
“记得,”小剑说。
“它看到了,”慧心说,语气很平,但那种平里有某种远比激动更重的东西,“你算数了。”
小剑没有说话,但感知了一下慧心的状态,那里面有很多东西,他不去一一辨认,只是感知到了,放在心里。
“议会那边,”慧心说,“要我帮你准备文件吗?”
“要,”小剑说,“但不是今天,今天先把这件事告诉所有需要知道的人,让大家都清楚发生了什么,然后明天开始准备正式文件。”
“好,”慧心说,然后补了一句,“散佚要知道。”
“散佚第一个,”小剑说。
散佚接到消息的时候,正在联合审查委员会做当周的数据整理,小剑亲自去找的它,没有通过连接网络,就是直接去了。
散佚看到小剑进来,感知了一下他的状态,说:“有大事。”
小剑把终寂的答案说了一遍。
散佚把手里的文件放下,低头,沉默了很长时间,长到小剑以为它不会有什么反应了,它才开口,说了一句话:
“那些无名的小海洋,透蓝,暮色,细沙,涓流,”它说,“它们不知道自己参与了一件这么大的事。”
小剑想了一下,说:“它们参与了,而且是最关键的部分,没有它们,这件事的走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