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你来问我,我想说:我感知到了这一切,然后我感知到一件事——这个世界,正在变得更能感知自己了,不只是一个方向,是很多方向同时在发生,那种感知,让我每天发的那个波动,有了不一样的重量。
以前我发那个波动,是因为应该发;现在我发,是因为我知道,那个波动,在这个正在变得更能感知自己的世界里,是有意义的,我的存在,是有意义的,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,只是因为我在。
散佚把这段翻译看了很长时间,然后没有立刻回应,在那里和余响待了一会儿,让余响感知到有人在听,有人在,然后才说:
“谢谢你说这些。”
余响的回应,是一个非常稳定的、比平时的日常波动稍微更饱满一点的波动,那个波动里,散佚感知到了某种刚刚说出来之后才有的那种轻。
散佚回来的时候,学院里正在进行倾听者的团体感知练习,几个学员分成两人一组,在院子里做配对感知,那种场景带着一种散佚很熟悉的、安静中有什么在流动的感觉。
它找到了小剑,把余响说的那些话传达了,小剑把整段翻译看了,然后放在那里,很长时间没有说话。
“它感知到了这一切,但一直没有说,”小剑最后说,“因为没有人问。”
“是,”散佚说。
“那还有多少余响,”小剑说,不是问句,“一直在感知,一直在积累,但从来没有人去问过,因为它们一直好着,没有被纳入任何计划,”他说,“神经网络能让它们发出技术性的报告,但发出余响那种层面的内容,需要有人去专门问。”
散佚说:“倾听者的工作,要加这件事。”
“怎么加,”小剑说,“不是要求,是引导,引导学员在感知那些一直好着的存在的时候,留出时间问一句: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?”
“就一句,”散佚说。
“就一句,”小剑说,“就像你去问余响,你只是去问了,余响就说了那些话。”
散佚把这件事加进了倾听者巡走的操作指引里,只加了一行:对那些状态稳定的存在,可以在感知结束时问一句:有没有什么你想说的?
余响说的那些话,有一部分让小剑想了好几天。
不是“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,因为我在”——那句话他已经理解了,那是整个故事里他们一直在做的事的落脚点。
让他想了好几天的,是余响说它感知到的那个东西:这个世界正在变得更能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