棱角没有回应这句话,但那种不回应里,有某种不是拒绝而是接受了的东西,非常安静地在那里。
那天深夜,分影来找小剑,说终寂通过连接线,发来了一个问题。
“什么问题?”
分影说:“它问,如果存在和虚无是同一件事里的两种形式,那连接者是什么?”
小剑在那里站了很长时间,感知这个问题。
连接者是什么,在这个框架里,在存在和虚无可能同源的前提下,连接者是什么?
他想了很久,最终说了一句话:
“连接者,是那件事发现自己的方式。”
分影把这句话感知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再问一遍,你确认吗?”
“确认,”小剑说,“如果存在和虚无是同一件事,那连接者是那件事开始感知到自己两面之间有关系的意识,就像一个人意识到自己的左手和右手来自同一个身体,不是两个对立的东西,而是同一个存在的两个方向,”他停顿,“连接者,是那个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刻,是那个感知本身。”
分影把这段话传给了终寂,等了很长时间,终寂的回应来了,是一个短暂的、稳定的频率变化,分影感知了,说:
“它说,这个答案,比它预想的更简单,也更大。”
小剑点了点头,然后说:“我也是刚感知到的,”他说,“一直以为连接者是一个身份,一个角色,但也许连接者是一种发生,不是一个存在,是那个发现自己两面的时刻,任何存在在感知到两件本来以为对立的事其实同源的时候,那个时刻,就是连接者。”
“那我,”分影说,“每次感知到自己体内的存在性和虚无性不是对立的,是同一个我的两种形式,那个时刻——”
“那个时刻,”小剑说,“你是连接者。”
分影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说:“我是连接者。”
那句话,说得很轻,但在走廊里,在那个深夜里,那个轻,是一种很真实的、刚刚发现了某件一直都是真实的事的那种轻。
走廊里,灯亮着,霾调的,均匀,刚刚好。
节点改造还有六十七格,但今晚,那件事不急,明天的事明天做。
今晚,分影说出了那句话。
今晚,够了。
棱角做观察者的第一天,非常不适应。
它在边界附近站了将近三个时辰,看着那些已经自主运作的节点对,感知了很多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