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恐惧,而是恐惧和贪婪混合的时候既怕错过反弹,又怕继续下跌。这种矛盾心理,会让人做出最糟糕的决定。」
他看着马克,看见的就是这种矛盾。
应用材料公司,圣何塞。
陈美玲在茶水间遇到凯萨琳&183;罗斯位五十四岁的高级制程工程师,在公司工作了二十二年,还有三年就退休。凯萨琳平时总是优雅得体,今天却有些魂不守舍,接咖啡时手抖得厉害。
「凯萨琳,你还好吗?」陈美玲问。
凯萨琳擡起头,勉强笑笑:「还好就是昨晚没睡好。」
陈美玲注意到她的眼睛红肿。不是没睡好,是哭过。
午餐时,陈美玲看见凯萨琳独自坐在餐厅角落,面前的沙拉一口没动,只是盯着手机屏幕。她走过去坐下。
「凯萨琳,需要聊聊吗?」
凯萨琳擡起头,嘴唇颤抖了几下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。她捂住嘴,压抑地啜泣,肩膀剧烈抖动。
餐厅里有人看过来,但很快移开目光现在这样的场景太多了,多到让人麻木。
「我的养老金」凯萨琳终于控制住情绪,声音嘶哑,「70投资在公司的401k计划里,其中一半配置在贝尔斯登的股票基金上。」
陈美玲的心一沉。
「上周跌到50美元时,我以为到底了,」凯萨琳擦着眼泪,「顾问说,长期投资要坚守纪律,不要在市场低点卖出。所以我没动可是今天早上一看,又跌了」
她打开手机帐户页面,递给陈美玲。屏幕上,那个代表贝尔斯登持仓的柱状图,已经从年初的深绿色变成刺眼的红色。旁边的百分比数字:—723。
七十万变成不到二十万。对于一个还有三年退休、计划和老伴周游世界的女人来说,这是毁灭性的。
「我先生不知道,」凯萨琳低声说,「他心脏不好,我不敢告诉他。我们本来计划退休后买辆房车,环游美国现在,可能得推迟了。不,不是推迟,是取消了。」
陈美玲握住她的手,很凉。
「凯萨琳,也许也许该割肉了。至少保住剩下的。」
「割肉?」凯萨琳苦笑,「现在割肉,那72就永远回不来了。不割,也许还能涨回去也许。」
又是这个也许。陈美玲想起丽莎,想起马克,想起所有被套牢的人。他们都抱着同一个幻想:也许明天会涨回去。
但儿子说过:在金融市场,也许是最贵的词。